他不知何时来的,或许一直在外面等候,或许通过监控看着里面的一切。他穿着笔挺的深色制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目光先在顾青微微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陈医生,微微颔首:“陈医生,检查完了?”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那股强大的、带着冷意的雪松气息,已经随着他的出现,不动声色地弥漫进来,瞬间压过了医疗室原本的气味,也强势地重新笼罩住顾青周身那刚刚被药剂安抚、略显紊乱的柑橘麝香。
陈医生对陆深的出现并不意外,她点了点头,语气专业地汇报:“检查完了。腺体和神经有些过载迹象,已经开了舒缓修复的处方。建议近期减少高强度信息素刺激,注意休息。”
她的话说得很客观,没有提及任何“小情侣”或“节制”的字眼,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谈从未发生。
陆深的目光落在顾青手里捏着的处方单上,又缓缓移到顾青低垂的、露出后颈新贴好阻隔贴的脖颈。他的眼神深了深,然后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顾青的腰,将人带向自己身侧。
“辛苦陈医生。”陆深淡淡道,手臂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我会注意。”
他说的是“我会注意”,而不是“我们会注意”。主语明确,宣告着这份“节制”与否的主动权,只在他一人手中。
顾青被他揽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软化,顺从地靠向他。他能感觉到陆深手掌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和力度,也能感觉到陈医生平静目光下那一闪而过的、更深的复杂情绪。
“应该的。”陈医生客气地回应,不再多看他们,转身开始整理仪器。
陆深不再停留,带着顾青离开了医疗室。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里面洁净却冰冷的光线,也隔绝了陈医生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节制”。
走廊里光线明亮,却透着金属的冷感。陆深的手臂依旧牢牢圈在顾青腰间,步伐不疾不徐。他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贴着顾青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听不出真意的询问:
“陈医生……还说了什么?”
顾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紧了手中的处方单,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能感觉到陆深落在他侧脸上的目光,锐利而充满探究。
“……没说什么,”顾青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他强迫自己稳住,“就是……开了药,让注意休息。”
“是吗。”陆深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手指却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带着某种警告或提醒的意味。“那就好好休息。”
他的气息拂过顾青的耳垂,雪松的冷意混合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顾青闭上了眼睛,任由陆深带着他往前走。后颈腺体处,修复喷雾带来的冰凉感正在消退,底下那被反复标记留下的、火辣辣的刺痛和饱胀感,依旧清晰无比。
节制?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的苦涩更深。
在这座由陆深掌控的牢笼里,他连呼吸的节奏都身不由己,又何谈……节制?
唯一能“节制”的,或许只有他自己那点残存的、微不足道的羞耻心。而此刻,就连这点羞耻心,也在陆深不容抗拒的怀抱和陈医生那句似是而非的提醒中,被碾磨得愈发稀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