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智能调光系统模拟出的、过于柔和的“晨曦”，悄无声息地渗入卧室。空气里，经过一夜沉淀，雪松与柑橘麝香交织的气息愈发醇厚缠绵，如同陈酿，将整个空间浸染得温暖而窒闷。

顾青陷在蓬松柔软的羽绒被里，侧身蜷缩着，脸颊贴着同样柔软的枕头，黑发凌乱地散在额前颈侧。深度睡眠带来的松弛感尚未完全褪去，身体沉浸在一种慵懒的、不愿醒来的暖融里。陆深早已起身，此刻正站在床边，穿戴整齐，深色的制服勾勒出挺拔冷峻的线条，与床上那一团柔软温热形成鲜明对比。

陆深垂眸看着顾青。Omega睡得很沉，呼吸轻浅均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透出一点无意识的柔软。没有了清醒时的刻意温顺或偶尔泄露的惊慌，此刻的顾青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纯然。

陆深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碰碰那看起来格外柔软的脸颊，但最终只是将目光移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时间差不多了。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顾青的肩头。“顾青，该起了。”

被子里的人毫无反应，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满这轻微的打扰，身体更往被窝深处缩了缩，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嗯……”

那声音又软又糯，拖得长长的，像是抱怨，又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陆深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澜。他加重了力道，又拍了两下：“起来，今天上午有例行的神经复查。”

“唔……”顾青这次有了更多反应。他闭着眼，不耐烦似的扭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摆脱肩头那只扰人清梦的手。他的一条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地在空中挥了挥，仿佛在驱赶讨厌的蚊蝇，然后又软软地垂落，搭在了被沿上。他的脸在枕头里蹭了蹭，嘴唇无意识地嘟囔着，声音含混不清，但隐约能听出是不情愿的意味：“不起……困……”

说完，他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几乎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和紧闭的眼睛，一副打定主意要赖到底的模样。

陆深站在原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孩子气的、全然依赖环境（温暖的被窝）和挑战权威（不起床）的小动作，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属于顾青的信息素，因为睡眠中的放松和此刻无意识的抗拒，那柑橘麝香的味道变得格外鲜明。柑橘的清甜里带着晨起的微酸，麝香的底调慵懒地弥漫，少了些被标记后的温顺融合，反而透出点独属于他自身的、未被完全驯化的柔软野性。

这种味道，这种毫无戒备的赖床姿态，与平日里那个在他面前或温顺或紧绷的顾青，判若两人。像一只真正放松下来、在安全窝里肆无忌惮摊开肚皮打呼噜的猫。

陆深眸色深了深。他没有再出声催促，而是弯下腰，一只手撑在顾青枕边，另一只手，带着清晨微凉的体温和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探进了温暖的被窝，精准地握住了顾青裸露在外的、那只还搭在被沿上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顾青的身体轻轻一颤。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微凉的入侵惊扰，他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眼神涣散，还盛满了未醒的茫然。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陆深的脸，那张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

“陆……深？”顾青含糊地叫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解。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但陆深握得很紧。

“起来。”陆深重复，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不容违逆的力度。他握着顾青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被子里完全带出来，然后顺势将他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他不得不半坐起身。

被子滑落，露出顾青只穿着单薄丝质睡衣的上身。晨间的微凉空气让他瑟缩了一下，睡意终于被驱散了大半。他眨了眨朦胧的眼睛，看了看陆深，又看了看窗外模拟的“天色”，似乎才终于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时候。

但他还是不想动。一夜安眠带来的松弛感和温暖被窝的诱惑力太大了。而且，或许是刚醒的迷糊，又或许是连日来被“把玩”得有些脱力，他心底那点属于Omega的、被纵容（哪怕这纵容充满掌控）后滋生的娇气冒了头。

他没有立刻顺从地起身，反而就着被陆深拉起的姿势，上半身软软地向前一倾，额头抵在了陆深穿着笔挺制服的胸前。制服的面料微凉挺括，硌得他额头有些不舒服，但他没动，只是借着这个姿势，将自己大半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唔……再五分钟……”顾青闭着眼，在陆深胸前蹭了蹭，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鼻音，像是在讨价还价，又像是在无意识地哼唧，“就五分钟……好不好？好困……”

他的信息素也随之发生了变化。那点因被打扰而升起的细微抗拒迅速消散，转化为一种更黏腻的、带着依恋和祈求意味的甜软。柑橘的微酸褪去，麝香变得温驯，缠绕上陆深周身的雪松冷意，像藤蔓寻求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