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补课进行到第三周时,夏雯的单词量肉眼可见地提升,连老杨都在课堂上点名表扬:“夏雯最近进步很大,大家多向她学习,不懂就问,别不好意思。”
表扬的话刚落,邻班的许奕正好抱着作业本从教室门口经过,闻言挑了挑眉,往夏雯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夏雯的脸颊瞬间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放学后的一班教室依旧安静,许奕靠在椅背上转着笔,看着夏雯奋笔疾书的样子,突然开口:“语法题做完了?我看看。”
夏雯把作业本递过去,看着他低头批改的样子,犹豫着问:“许奕,你英语这么好,是不是从小就上补习班啊?”
“没有。”许奕头也不抬,笔尖在错题上圈划,“纯属天赋,没办法。”
“切,又吹牛。”夏雯小声吐槽。
许奕抬眼瞪她,眼里却没什么怒气:“不服气?那你也天赋一个我看看。”
两人正斗着嘴,许奕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转笔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夏雯的心猛地一紧:“你怎么了?”
“没事。”许奕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颤,却依旧强撑着,“老毛病,过会儿就好。”
他的额角已经沁出了细汗,嘴唇也没了血色,哪还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夏雯想起陈佳乐说的先天性心脏病,心里揪得厉害,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要不要去医务室?或者我给陆听打电话?”
“不用。”许奕抬手拦住她,语气带着点生硬的抗拒,“别大惊小怪,休息一下就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眉头紧紧蹙着,胸口微微起伏。夏雯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只能悄悄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递到他面前。
许奕没睁眼,伸手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额头。教室里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夏雯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满是担忧,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大概十分钟,许奕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他睁开眼,看见夏雯还站在旁边,眼神里带着点惊讶:“你没走?”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夏雯的声音有点轻,“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能走。”许奕站起身,脚步还有点虚浮,却依旧逞强,“今天就到这,你也早点回去吧,单词明天再抽查。”
他说着,拿起书包就要走,夏雯却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胳膊:“等等,你这样能行吗?我还是给陆听打个电话吧,让他来接你。”
许奕的身体顿了顿,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尖纤细,力道很轻。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语气软了些:“真不用,我家离学校不远,慢慢走回去就行。”
“那我跟你一起走。”夏雯坚持,“万一你路上又不舒服,也好有个人照应。”
许奕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再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许奕走得很慢,脚步依旧有些虚浮,夏雯一直走在他身边,目光紧紧盯着他,生怕他再出什么状况。
“你不用这么紧张。”许奕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我这病好久没复发了,今天就是有点累着了。”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夏雯说,“以后补课的时候,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别硬撑。”
许奕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眉头紧紧蹙着,眼里满是担忧,不像平时那样要么害羞要么炸毛。他的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起圈圈涟漪。
“知道了。”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谢谢你。”
夏雯愣了愣,抬头看向他,正好撞见他的目光。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狡黠或疏离的眼睛,此刻竟显得格外温柔。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小声说:“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许奕挑眉,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朋友了?我还以为你只把我当压榨你的补课老师。
夏雯不知道怎么反驳,脸颊却依旧发烫。
不知不觉就到了许奕家小区门口。“好了,到这就行了,你回去吧。”许奕停下脚步。
“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再走。”夏雯说。
许奕没拒绝,转身走进了小区。走到楼道口时,他突然回头,看见夏雯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回去路上小心点。”
夏雯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往家走。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她想起许奕刚才回头的样子,想起他说“谢谢你”时的语气,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暗恋,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心脏抽痛的插曲过后,英语补课依旧每天按时进行,只是氛围悄然变了些。
许奕还是那副高冷散漫的样子,卫衣挽着袖口,转笔的动作利落,抽查单词时依旧会故意挑些偏词刁难,但语气里少了几分刻意的挑衅,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分寸。
夏雯也默契地不再提那天他脸色苍白的模样,只是每天会多带一瓶温水,悄悄放在他桌角——她查过,先天性心脏病患者不能喝冰水,温水更温和。许奕从没说过谢谢,却总会在补课间隙,不动声色地把水喝光。
这天放学后,夏雯刚走进一班教室,就看见许奕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指尖按着太阳穴,脸色比平时更白些。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你是不是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