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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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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宣召肃王昱衡入宫。

昱衡来时,依旧是那副恭良温谨的模样。他行礼后,安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对太子的指控一无所知。

“昱衡,太子参你在孔祈寺期间,行为有失检点,与不明身份之人往来,你作何解释?”皇帝将笔记掷于他面前。

昱衡拾起笔记,仔细翻阅,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困惑,最终化为一丝被冤枉的屈辱与悲愤。他合上笔记,撩袍跪倒,声音清晰而带着一丝颤抖:

“父皇明鉴!儿臣在孔祈寺数年,恪守寺规,潜心修习,不敢有半分懈怠。这笔记上所载,儿臣闻所未闻!什么‘神秘香客’,什么‘过往甚密’,纯属子虚乌有,恶意构陷!儿臣不知是何处得罪了皇兄,竟惹得皇兄要用如此……不堪的手段来污蔑儿臣!”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眼神却坦荡坚定,“若父皇不信,可传召孔祈寺方丈及一众僧侣询问,亦可派人详查儿臣在寺中一切用度行止!儿臣愿接受任何查证!”

他的反应,完美诠释了一个被兄长无端陷害、委屈却又坚守清白的弟弟形象。与太子的急躁阴狠形成了鲜明对比。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一个气急败坏,一个委屈坚韧,心中那杆天平,已然倾斜。

“够了。”

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本来历不明的笔记,几句捕风捉影的记载,就想定一位亲王的罪?太子,你太让朕失望了。”

他看向太子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禁足期间不知反省,反而汲汲于构陷兄弟,你的心胸和气度何在?!”

“父皇!”太子如遭雷击,还想辩解。

“住口!”皇帝厉声打断,“此事到此为止!朕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此事的议论!太子,回去继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退下!”

太子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几乎是被内侍“请”出了御书房。

昱衡依旧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光芒。他知道,皇帝并非完全相信他的清白,只是此刻,稳定压倒一切,太子急躁冒进的行为,触碰了皇帝的底线。

“你也起来吧。”皇帝对昱衡道,语气缓和了些,“你受委屈了。好好办你的差事,莫要想太多。”

“儿臣谢父皇信任。”昱衡叩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这场御前对峙,以太子再次被严惩、昱衡看似“委屈”获胜而暂告段落。但朝野上下都明白,经此一事,太子地位已是岌岌可危,肃王声望则水涨船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于这场皇子争斗时,林微却并未闲着。

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太子与肃王斗得你死我活,必然会在朝中留下权力真空,也会吸引皇帝更多的注意力。而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

她将目光投向了一直被忽视,却关乎民生的领域——漕运和京城防火。

借着丞相府千金和未来肃王妃的身份,她开始频繁拜访掌管相关事务官员的家眷,以关心民生、为陛下分忧为名,提出一些看似细微却切实可行的改进建议,比如优化漕粮入库流程以防霉变,增补京城水系旁的汲水设施以备火患。

她言辞恳切,姿态低调,又不着痕迹地展示了自己在这些事务上的见解和筹划能力。

一些有实权、却因不涉党争而不得重用的官员,见她并非只会攀附权贵,而是真心想做些事情,渐渐对她刮目相看,愿意与她交流甚至采纳她的部分建议。

同时,她利用昱衡忙于应对太子、无暇他顾的时机,通过福伯,将自己名下几处陪嫁田庄的产出和部分暗中经营的产业利润,悄然转移,开始组建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由市井能人和退役老兵组成的护卫与情报网。

她深知,无论何时,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这一切,她都做得极其隐秘,甚至连昱衡都未曾察觉。在他眼中,林微依旧是那个聪明、有用、偶尔需要敲打和安抚的“合作者”。

一日,林微正在核算新接收的一处绸缎庄的账目,昱衡忽然来访丞相府。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太子再次受挫,让他的夺嫡之路又扫清了一大障碍。

“听闻林小姐近日忙于民生琐事?”他状似随意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并非完全不知道她的动向,只是那些事情在他看来,无足轻重。

林微放下账本,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得体:“不过是女子家的一些本分,想着日后若掌王府中馈,这些俗务总要熟悉些,也好为殿下分忧。”

她将行为完美地解释为“贤内助”的职责,滴水不漏。

昱衡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比起朝堂上的腥风血雨,她这般专注于“俗务”的样子,竟也别有一番韵味。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和那密密麻麻的账目上。

昱衡鬼使神差伸手,似乎想如以往那般触碰她,但不知为何,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拂过了她桌案上的一支毛笔。

“本王期待着。”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微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知道,与虎谋皮,一刻也不能放松。太子的倒台只是时间问题,而接下来,她与这位心思深沉的肃王殿下之间,真正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必须让自己的“事业”,更快地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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