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深深低下头,视线凝固在地面的石砖上。
两侧,戴着各式动物面具的根部成员单膝跪地,姿态恭谨又谦卑,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惯。
“所以……”石椅上传来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三代把村子的事务都交给了你处理。”
那声音仍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威严感。
团藏感到背脊窜过一阵寒意。
“是……”他喉结滚动,斟酌着用词,“火影离村前,将日常政务托付给了属下与两位顾问。”
石椅很高,佐助坐在上面,双脚甚至碰不到地面。宽大的椅背将他瘦小的身形衬得更加突兀,可他坐得笔直,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双眼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片艳丽猩红,三枚勾玉在瞳孔中缓缓旋转。
“他还真是信任你。”佐助说,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分不清是嘲弄还是陈述。
团藏偷偷抬起视线,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怒意,只有看不透的如深潭般的平静。他稍稍安心,言语更加恭顺,“属下不敢僭越。一切决策,最终仍需您来定夺。”他顿了顿,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忽然撸起宽大的右袖。苍老松弛的皮肤上,一个深红色、形如眼睛的印记在查克拉注入的瞬间浮现出来,透着不祥的气息。
“这是根部新研制的‘舌祸根绝之印’改良版。”团藏的声音里渗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阴冷,“所有核心成员都将刻下此印。此后若有人背叛大人,或泄露机密,咒印便会发动,叛徒将在极度痛苦中意识清醒地感受自己每一寸血肉坏死、每一段神经灼烧,直至在绝望中咽气。”
他补充道,语气近乎虔诚,“所有胆敢背弃您的人,属下定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佐助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垂下眼帘,看向那个猩红印记的目光里闪过清晰的厌恶,仿佛注视着什么肮脏的秽物。
“我不需要靠这种东西维系忠诚。”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团藏身体一僵,随即以更低的姿态俯身,“是属下愚昧。您的意志便是准则,我即刻命人销毁所有研究资料与咒印模板。”
“至于木叶那边……”佐助打断了他,猩红的写轮眼直视着团藏,“做好你分内的事。保护好村子,维持稳定。别动什么多余的心思,后果,你很清楚。”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守候在两侧根部忍者们不敢有丝毫动作。
“属下……明白。”团藏将额头贴向冰冷的地面。别天神的力量根植于意识最深处,让他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最恐怖的还是即便被如此操控,他仍坚信这一切皆出于自身意志。
他维持着跪姿,小心翼翼地询问,“您此次前来,是否有任务要交付属下?”
“你这些年一直在秘密研究木遁吧。”佐助的语气是全然的确信。
团藏的心跳停滞了一瞬。明明这件事只有寥寥几名亲信知晓,所有实验记录都用密文保存。佐助大人从未过问根部具体研究项目,他本以为……
“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自从您下令禁止人体实验后,相关研究便已转入理论推演与细胞培育阶段。目前……仅存一名成功融合的实验体,代号‘甲’。若大人需要,属下可立即将他调来——”
“……大和?”佐助略作思索,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这个名字。
团藏的脊背彻底被冷汗浸湿。连代号对应的名字都知道?!难道大人对根部的掌控,远比表面上展现的更加无孔不入?那么……那些仍在暗中进行的写轮眼相关研究,那些侥幸留存下来的宇智波细胞样本……
尽管佐助当初收服根部时,已将所有写轮眼以及宇智波遗物尽数回收,包括团藏已移植到右臂的眼睛,但他仍钻了禁令的空子,他确实没再进行人体研究但仍然保留了几处实验室。若这些早已被洞察……
“不,我只需要所有关于木遁的研究资料,尤其是初代细胞活性维持、移植兼容性以及术式演化的完整记录。”佐助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随即顿了顿,目光落在团藏苍白的脸上,“你似乎……有事瞒着我?”
他对情绪的感知敏锐的可怕,他能感受到周围根部成员的畏惧与服从,也能感受到团藏一瞬间泄露出的恐慌情绪,这在他眼里是如此突兀。
“不……属下岂敢隐瞒您什么事呢……”团藏慌忙否认。
脚步声响起。
佐助从石椅上跃下,靴底敲击石面,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轻响。那声音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着团藏靠近。
直到阴影逐渐笼罩住团藏低伏的身躯,无形的压力让他的呼吸开始紊乱。
他终于停在团藏面前。
“抬头。”
命令简短,不容置疑。
团藏迟疑了一瞬,缓缓抬起脸。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进那片猩红之中。他的意识瞬间被拖入无尽的黑暗,他最后的印象便是那双眼睛冰冷的凝视。
……
佐助的精神力强行闯入团藏的意识中,粗暴的丝毫不在意是否会把他搞成白痴,他快速翻阅着那些隐藏在团藏记忆深处那些不可见人的画面。
“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渣滓……”他低声自语。有些片段肮脏得令他反胃——审讯室里血肉模糊的囚犯、被强行植入柱间细胞后痛苦扭曲的实验体……他甚至看到团藏对着收缴来的写轮眼样本,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混合着贪婪、忌惮与狂热的复杂神色。
“若不是留你还有用……”佐助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终究压下了当场给这老家伙来一记穿心千鸟的冲动。他将所有与写轮眼,宇智波血脉相关的研究记忆其彻底地从他脑海中清除掉。那些研究在他看来粗浅可笑,这么多写轮眼若是落到大蛇丸手里,恐怕早已捣鼓出些真正危险的东西了。
他不禁想到灭族之日那天带土这个混蛋又从宇智波带走了多少写轮眼,斑肯定把伊邪那岐这个术教给了他,若那家伙跟他打时用这招耍赖,打一次复活一次……想想就麻烦。得赶快从他哥那里把伊邪那美学来,以术克术才是上策。
他松开了团藏,让他像丑陋的虫子一样瘫倒在地上,两侧的根部成员依旧跪得笔直,无人敢动,无人出声。
佐助的目光扫过右侧的一名忍者。那是个身形清瘦的少年,年纪明显不大与他相仿,黑发,面具是常见的狐狸样式,跪姿标准,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
“你。”佐助指向了他。
被点名的忍者身形绷紧了一瞬,随即利落起身,瞬步至佐助面前三步处,单膝触地,垂首,“大人,请吩咐。”声音平稳无波,是最标准的根部工具应有的反应。
佐助透过面具打量着他。眉眼轮廓还很青涩,果然是个不大的孩子。
“…佐井?”佐助试探性地唤道。
少年抬起了头。潜藏在面具下的那双乌黑眼眸里一丝极淡的惊讶闪过。他沉默了一秒,低声回答,“是。”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接受根的任务了。”佐助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跟着团藏学习如何管理根部。情报网络、暗线运作……所有他负责的领域,你都要掌握。”
佐井静静地听着。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理解了这命令背后的深意,佐助大人想要他逐渐取代,或者制衡团藏在根的地位。
面对这份任务他欣然接受,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工具不再趁手,那便该被舍弃,被更好用的工具取代。这是根自他懂事起便反复灌输的思想。
“属下明白。”他低下头,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份压抑的情绪。
佐助觉得已经没什么要交代的事了,转身便离开。幽暗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在两侧跪伏的根部成员身上一一掠过。
佐井保持着恭送的姿态,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直起身。他转头,看向地上依旧意识模糊的团藏,又望向黑暗中那些如同石像般沉默的同僚。
面具之下,他漆黑的眼底染上一丝潜藏的狂热。
他不会辜负这份“信任”。他会将根部打磨成佐助大人最锋利、最顺从、最无声的利器。他们所有人的思想、灵魂、意志,都应该奉献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