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嗷呜一声趴在桌子上,用手抓着抽纸巾玩儿,谢燃星怕它浪费,立马伸手抢了过来,然后低头看地板,用脚踢了几下。
“哥,可以不让我妈知道吗?”
江郁看他不愿意抬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心里还是挺心疼的,他不知道这几年谢燃星究竟是内耗成什么样才会在自己面前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知道什么?”
“就是……就是我们……”
“阿燃,你要说你喜欢我,我们才算是谈恋爱。”江郁把薯条推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要你愿意,我才知道该怎么做。”
坦白局来得太快,谢燃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卡在喉咙里的告白就像顽固不堪的鱼刺,出不去也落不下。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江郁看了眼时间,起身就要去书房,说:“不用收拾,我待会儿……”
夜色、雪花、跳跃的火苗在这一刻全都静止了。江郁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的那双手,后背传来熟悉的体温,他转身面对面拥抱时,整个场景又重新流动起来。
“我喜欢你,江郁。”
再也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语言了。
“我怎么有种诱惑小朋友的罪恶感。”
谢燃星埋在他的怀里,听见“小朋友”三个字后更不敢抬头了,嘟囔道:“不是你让我说的吗,还非要我说。”
控诉,这就是赤裸裸的控诉。江郁好听的嗓音就悬在头顶:“不正式点显得我俩像在偷情。”
“你不要告诉我妈。”
“好吧,我们就是在偷情。”
“……”谢燃星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露出头来喘口气,放心,我不吃人。”江郁的手就环在谢燃星腰上,他稍微紧了紧,说:“怎么这么瘦。”
“我很有力气的,爬山的时候没人能比我快。”
“这么厉害?”江郁忽然抱起谢燃星,吓得怀里的人连忙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始作俑者显然很满意,“我说了今晚早睡,听话。”
谢燃星回到床上后用被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看着眼前的人,问:“你还要说什么吗?”
“不啊,你往里挪一挪,我没位置。”
这句话跟核爆炸的威力差不多,谢燃星猛一激灵:“你要睡这儿吗?”
“不然呢?要分床吗?这可是我们的第一天。”
“……”谢燃星抓紧被子,“我觉得我觉得我觉得,我觉得还是不要了。”
江郁不再逗他,关掉了卧室里的灯,只留下那缕微弱助眠的光线,“早点睡,有事叫我。”
“晚安。”
薯条跳上床,目送江郁离开,然后刨了几下床单,钻到谢燃星的肚子上睡觉。
太荒唐了,太离谱了,太不可思议了。他是被夺舍了吗?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那可是江郁,他喊了那么多年的哥,怎么就把持不住呢?
越想越觉得浑身发烫,谢燃星不管不顾,疯狂地在被窝里打滚。被推到地毯上的薯条迷茫地抬起头,看着床上那一团翻来覆去的人,脑袋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谈恋爱了,他和江郁谈恋爱了,这个世界终于癫了,但要是回到告白之前——他还是会选择告白!
谢燃星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当他看见“11:52”时,立马弹射起床,从抽屉里拿出围巾,花了宝贵的三分钟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11:59”,他站在江郁的卧室门口,上战场似的敲了敲门,横竖不过头点地,有什么好害怕的!
“怎么了?”江郁开门的那一瞬间,谢燃星掉头就走,但还是被人给按住了,“跑什么?”
“我想给你送礼物。”谢燃星把礼盒举到江郁眼前。
“你这是上供?”
“没有,我说了要给你买围巾的,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江郁语气宠溺:“你要说,我给你买了围巾,你必须喜欢。还有,抬头看着我阿燃,在我们的关系里,你是上位者,明白吗?”
谢燃星深呼吸后慢慢地抬起头,瞬间跌进了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眸里。
“我也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江郁说。
那是一条放了很多年的蝴蝶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