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星的额头上贴了块纱布,薯条趴在他腿上睡觉,一人一猫随着摇椅来回晃动,扶手边垂着一只手,修长漂亮——江郁回家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他睡着了,旁边的壁炉燃着火,应该是刚洗完澡换了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再往上看就是泛红的脸颊和特别适合把玩的下颌线条,江郁松松领带,转身进了厨房。
“喵呜——”
薯条竖着尾巴围在江郁脚边转圈,它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周末就会饿肚子,幽怨地走到饭碗前,嘭一声发出抗议。
谢燃星惊醒,懵懵地看着江郁的背影,声音有些哑:“哥?”
薯条扑通一声倒在原地,盲,都盲点好啊。
江郁拿了件外套给他披上,弯腰去看伤口,语气温柔:“这几天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的。”
“没有。”
“你可以告诉我,像以前一样。”
谢燃星双手拽着衣角,因为刚睡醒,所以眼睛湿漉漉的,他望向江郁:“哥,我是不是做的不太对。”
“什么?”
“我明明知道你……你的心意,但我还这样,花你的钱,用你的资源。”
江郁摸了摸他的脑袋,开口道:“这是你的特权,也是我自愿的。”
嗡嗡嗡——
【盛意:听说你大老远跑去英雄救美结果被抡了一凳子,怎么样,脑子没事吧】
【盛意:千里送人头,你是怎么想的】
谢燃星按住语音,正准备好好地问候对方,但一抬头看见江郁站在面前,立马就和蔼了起来:“你他……他确实心理变态,坏透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肯定会有报应的!”
【盛意:?】
薯条继续敲碗,江郁这才走过去给它添了两口猫粮,谢燃星抓住机会,按下语音:“你他妈少吃点盐,整天闲的。”
【盛意:?】
谢燃星直接忽略他的一连串问号,裹着衣服去卧室拿东西,是今天下午刚到的围巾。如果偷偷地谈恋爱不让别人知道,那也是可以的吧?但外面的人会说江郁的坏话,万一真的影响到他的工作怎么办?
那围巾又被塞回了抽屉。今晚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他本来打算送给江郁当做新年礼物的。
“哪里不舒服吗?”江郁站在卧室门口,目光放在谢燃星身上,“还是伤口疼。”
“没有,我就是有点困了。”
“先吃饭。”
江郁不愧是留子,烧的一手好菜,从味道到品相都无可挑剔。谢燃星的饭碗堆成一座小山,埋头填饱肚子时总会让人想要去摸摸他的脑袋,很乖,不挑食,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特别好看。
“作为被追求者,有没有什么攻略能施舍一下?”
谢燃星差点被大米饭给噎死,施舍?谁施舍谁?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反问道:“攻略?”
“我喜欢别人对我偏执的占有,出门就问要去哪儿和谁去什么时候回来,不接电话就生气,别人看我一眼都要吃醋,这种热烈的爱意最能让我心动。”
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谢燃星认真地回忆了一会儿,这不就是他之前对江郁的依赖吗!
他说完后眼里含着笑意,循循善诱道:“给个机会呗,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你在担心什么?”
徐雅之说谢燃星就是个拧巴的人,从来不知道跟家里人表达情绪,但是在行为上又要做些出格的事情来表达不满,不说但又想要别人知道,这种性格根本就不讨人喜欢。
当初江郁义无反顾地去了德国,他躲在被窝里想了很多,是不是自己无缘无故的脾气真的把他给惹烦了。然后他就疯狂打电话,想让江郁知道他不想分开,哪怕是一天都不行。直到徐雅之再次出现,说江郁已经很成功了,绝对不能被恶言恶语给拉下来,他真的很不容易。
性取向脱离了大众眼中的正常轨道,谢燃星想要靠近江郁,却又害怕,所以他当了逃避者。
“哥,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当然。”
谢燃星的眼眸暗了暗。
“怕我站在你的婚礼现场,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薯条跳上餐桌,坐在两人中间,仿佛在等着什么重大决定,它左看看右看看,半晌才嗷呜一声,似乎在催促他们快点说结果。
“哥,我不是时时刻刻都勇敢的。”
“在我身边,你不用时时刻刻都勇敢。”
谢燃星垂下头,用拇指掐住食指关节,直到再也不会疼痛时才缓缓开口:“我妈妈不接受gay,外面的声音也很难听,你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事业,站在高处,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因为性取向问题被人厌恶。”
他等了很久才听见江郁如释重负地笑:“性取向?阿燃,这和性别没关系,我喜欢的是你。按照你的意思,我喜欢男的,那我不管喜欢你还是喜欢别的男的,都要被他们厌恶啊。你推开我,我伤心了,我失望了,我不照样还是会去找别的男人。更何况,人言可畏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不要听他们说了什么听我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