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院灯火通明,谢燃星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常亮——《关于面向社会公开征集2026年度立法项目建议的公告》,为《反虐待动物法》立法积极献言。
周暨明忙完后睡眼惺忪,深更半夜赶过来帮忙的志愿者换上工作服后也准备去上班,一楼休息区忽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只有寄养的几只宠物发出叫声。
半晌,喝完了猛人杯冰美式的周老板才缓缓道:“他应该是吃东西的时候把异物一起顺进胃里了,肠阻梗,还感染了巴贝斯贫血。至于他的前肢,基本上已经废了,一看就知道是人为……老谢,你手里那些猫猫狗狗的治疗费用太昂贵了,我可以不收你的人工费,但是仪器药物什么的,真帮不了你。上次你说的那个场地,地理位置确实不错,也不怕打扰别人,但人家只卖不租,开口闭口就是几百万,这压力你还是赶紧找个人傻钱多的慈善家分担一下吧。”
“我已经向繁星机构申请了资金帮助。”
“繁星?确实人傻钱多。也不知道是哪位大boss专心公益,那么多媒体都没查出来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周暨明伸了个懒腰,扑通一声就做起了俯卧撑,“要是我,早就找营销号大肆宣扬了,出门都得往脑袋上贴纸条,繁星赞助人。”
谢燃星习惯了他的长篇大论,在门口抽完烟,犹豫了两秒钟后还是给盛意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借自己二十万,等广告费下来就还。对面应该还在睡梦中,嗓音沙哑,摸黑找到好兄弟的微信,嘟囔道:“看不起谁呢,二十万够干嘛,给你转五十万,不用还了。”
一夜未眠,枝桠上已经缀满了雪花,寒气直接灌进宠物店。周暨明开了空调,站在门口说:“发什么呆呢,那边牧在二楼,你不上去看看?”
雪后的京城格外朦胧,破晓时分,万籁俱寂,这种如梦如幻的场景,真是让人陷入了飘渺的梦魇之中,耳边似乎还飘荡着低频的嘈杂声。谢燃星又点了根荷花,烟雾遮住他的大半张脸,周暨明再次催促道:“快进来休息会儿,别感冒了。”
“还欠人家一条广告呢,我后天过来。”
上午九点,谢燃星带着设备去爬了离家一百公里的“归隐山”。这里也有些小网红,个个站在栈道最中央,要么唱歌要么跳舞,就连退休在家的叔叔阿姨们都热情滂湃地拿着麦克风唱好日子,身旁还有团队随时切换镜头。原本是和谐的,但人家正儿八经来运动旅游的路人站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后瞬间炸毛了,这时候的保安连地主的一个3都没要,急忙忙赶过来维持秩序。
“哗众取宠,你爹妈知道你那么丢脸吗?”
“公共场合搔首弄姿,勾引谁呢?”
“真以为自己是明星啊,搞笑。”
谢燃星弯腰从人群中走过,见缝插针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归隐山”难度一般,上下一趟也就四个小时,谢燃星回到山脚,找地方随便吃了碗牛肉面,正要离开时接到了盛意的电话——
“老谢,今晚有空吗,大哥在半山别墅张罗了一个局,过来聊聊天呗。”Ivan这个人他并没有印象很深刻,正想拒绝,就听见对面压低声音说道:“我女朋友居然和Ivan认识,她也要来。”
“几点?”
盛意在挑选衣服,思考着开哪辆车去接自己的明星女友,“晚上八点。”
半山别墅后面就是京城的标志性建筑,夜色来临时异常显眼,柏油路上刚落了场雨,迈巴赫的车灯照射在欧式建筑的栏杆上,楼梯边亮起暖光。谢燃星依旧裹着黑色的羽绒服,在朦朦细雨中抬了下头,和迎面走来的男人撞上——
“燃星,好久不见。”非常标准的普通话。
Ivan小时候就跟着家人移居洛杉矶,个子挺拔,面容俊美,嘴角永远带着笑,看起来就很容易相处。他慢慢走近,谢燃星出于本能反应往后退了一步,“多谢你今晚的款待。”
也许是Ivan的注视太过于热情,某些画面忽然涌现出来。
高二假期,谢燃星和盛意结伴前往洛杉矶,刚落地就吃了个cheese cake。盛意对这些精致的小甜品很感兴趣,一边吃一边拖着行李箱,差点没撞上路边的地标,“加州,阳光,棕榈树……哎老谢,你就不能帮我拎一下吗,很重欸。”
“怎么?在你手里重,到我手上就轻松了?”说是这么说,但谢燃星还是伸手接过行李箱,盛意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吃cheese cake。
落地时间比较晚,盛意这位大少爷又比较挑剔,对酒店提出了三百个意见,最后谢燃星实在忍不住了:“要不我给你去比佛利山庄单独开一间?”
“可以吗?”盛意真诚道。
“可以个屁,要么睡要么抱着被子滚。”
因为酒店离erewhon比较近,所以盛意决定去里面逛一圈,顺便买点吃的,他选东西基本上不看价格,拿了四五袋小零食和一瓶汽水就去结账,结果那字正腔圆的“800刀”属实是想把谢燃星给送走。
败家子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还在感叹洛杉矶的氛围很好,走近酒店所在的街道后,盛意瞥见一个亚洲样貌的男人躺在停车位上,看样子是被灌了不少酒。他搡了搡谢燃星,说:“要不然我们把他送去酒店吧,晚上这么冷。”
“万一他是日本人或者韩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