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鳞次栉比的高楼拨地而起,街道上热闹嘈杂,江郁砰一声关起车门,噪音戛然而止,狭小的空间里瞬间不对劲起来。
李月澜被江郁的司机送走,剩下俩人十分默契,闭口不谈。
迈凯伦的驶向是市中心,谢燃星说:“去你家?我要回老宅。”
“早点休息,你感冒了。”
谢家老宅在半山腰,素来清净,现在回去估计要一个多小时,谢燃星说自己是水土不服不是身体虚,江郁单手撑着脑袋在等红绿灯,闻言附和:“确实。”
温度骤降,街道两边的树木只凝着零碎深绿,再繁华的城市也会被笼罩在薄雾之中。
价值不菲的大平层里,谢燃星裹着睡衣站在落地窗前,他本来是想抽烟的,但低头看见一尘不染的地板,又把烟瘾给吞了回去。
这要是放在古代,江郁跟皇上没什么区别。
当然这句话也是盛意说的。
他从云南回来后就一头扎进酒吧,找人开了两瓶康帝,其他公子哥一边说这怎么可以太贵了你喝吧,一边把酒杯递过来,比起脑子还算好使的谢燃星,他们更乐意围着盛少爷玩儿。
“下个月我爸送我一艘游艇,哎,盛哥,让你家那些女模特一起出来玩呗。”
“就是就是。”
盛意知道这些人的花花肠子,借着酒劲说:“滚,老子又不是老鸨。”
“对了。”DJ还在放阳光女孩,那人跟着旋律晃动,说:“谢燃星整天抛头露面的拍视频,戏子一样,盛总怎么不把他招安了啊。”
“怎么,还想让谢少爷脱衣服往台上走给你看啊。”
卡座一角的几个人笑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带来的朋友忽然翻开手机,点进谢燃星主页,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话,整个场面越发不可控制。
“牛啊,原来你好这口。”
“哈哈哈哈,到时候记得告诉哥几个体验感。”
“能拿下他吗?”
盛意昏昏沉沉之间看见些苗头,冲着那些人喊:“喂,议论谁呢。”
这时候有嘴快的人接上:“轩子给谢燃星发骚扰消息,问他要不要赚点外快,会撅屁股就行。”
众人哄然大笑。
一直靠在沙发上快要睡过去的盛意猛然起身,拎着酒瓶就冲过去,有人眼疾手快地拦住他。这边动静太大,连经理都小跑着过来,脸色惨白,不管谁对谁错他都招惹不起。
经理惶恐上前劝拦,却被盛意甩开,只见他拨通电话,吼道:“我有好兄弟,你有吗?等着,看他怎么收拾你。”
半小时后,酒吧门口停了辆迈凯伦,还没进门的客人只能看见驾驶位上是个样貌冷峻的男人,侧脸堪称完美。他微微低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压在手机上,不知道在和电话对面的人聊什么。
谢燃星双手插兜,一路上拒绝了三四个前来敬酒的小男孩,他站在沙发旁边,冲盛意扬了扬下巴,说:“喝醉了就回家,在这里和他们瞎扯什么。”
“哟,轩子,会撅屁股的来了。”“谢少的身段确实不错。”
酒吧喧嚣无比,彩色射灯忽明忽暗地闪过谢燃星的脸,他原本是个冷白皮,五官偏柔和,眼尾有颗小痣,只不过这几年奔波在外,肤色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烟酒味还未散去,盛意被一个公子哥拦腰抱着,说:“燃哥,没事没事,喝多了瞎闹呢,既然你来了就麻烦你把盛哥送回去吧。”
盛意还在往前冲,看样子是被气清醒了,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你要是再敢给我兄弟发骚扰消息,我立马弄死你个狗玩意儿。”
“算了算了。”“就是,也没多大点事儿。”
谢燃星在这个圈子里没什么存在感,或者说他不和谁交好,大家都知道这个人,但没在一起玩过。之前偶尔见一次面也觉得他是那种不会发火,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的性格,所以说话就很随意。
“盛哥,别闹了,快和燃哥回去吧。”
一直站在原地的谢燃星这才开口,说:“你们今晚是喝酒呢,还是欺负人?”
“啊?”声音不明所以。
谢燃星点了根烟,表情沉下去,眼神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给你盛哥打成这个样子,不会待会儿还要他买单吧。”
盛意反应过来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后知后觉地吼道:“是哪个孙子趁乱打了我一巴掌?!”
“燃哥这话说的,我们又不是缺这顿饭钱。”
“我们朋友之间小打小闹的,也犯不着让你来管,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场面瞬间紧张起来,谢燃星的眼神抬了抬,盯着一直和他还嘴的人,毫无征兆地往前走了两步,拎起他的衣领,挥拳说:“你和盛意算哪门子朋友?”
眼见谢燃星是真的动怒,卡座里的公子哥们也起身迎过来,多对一,这肯定是个要吃亏的局。
周遭已经有顾客投来目光,被谢燃星拎着衣领的人觉得有些丢面子,正想还手就看见正对面站了道身影,安静沉默,有着天生的压迫感。
他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谢燃星也跟着愣住几秒,随后才回头看,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下次自己组的局就自己付钱,别拿盛意那呆子当大怨种。”
盛意:“?”
深夜,外面的妖风都能把石墩子给吹跑,盛意抱着谢燃星的胳膊,被风一吹整个人更难受了,他嘟囔几句没人听得懂的咒语,忽而抬头,说:“我是不是喝多了,这不是你哥的迈凯伦吗。”
“……”
盛意喝多了壮胆,吩咐道:“你去偷来给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