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不知道是水滴的声音还是钟表在走,扰得人心烦意乱。
涂芙快速结了账,她拎着一袋东西走过来,轻轻勾住温惜逢的手,装作漫不经心般道:“嗯……我好像有东西落刚才那咖啡店了,惜惜你陪我去找找吧。”
她边说着,脚底抹了油似的。
店外的冷风打在每个人脸上,涂芙拉着人往咖啡店的反方向走,温惜逢不禁问:“不是在咖啡店落了东西吗?”
涂芙摆摆手:“嗨呀,我瞎说的,不然待在那里太尴尬了。”
她说完,还不放心地往后看了一眼,确认过什么后才松懈下来,提着手里的这袋东西,涂芙把袋子拎起来看,略作可惜的模样叹了口气:“唉,就是没来得及拿上那个草莓挞,看起来还挺好吃的。”
温惜逢想都没想:“回去买。”
涂芙眨了眨眼:“啊,那还是算了,我……有点累了,我们先回去歇着吧。”
“好。”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涂芙脱下外套人就往沙发上扎,喜滋滋地用手机刷起了外卖平台,她晃着腿,精挑细选自己的午饭。
温惜逢从饮水机里接了杯凉水,冰凉的液体下肚,总算把人从外到内都浇清醒了些。
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只有一下,没那么引人注意,却让温惜逢转头看过去犹豫着。
有时候预感就是这样一种古怪的东西,想要能得到的东西拒你千里之外,而想要不敢要的,纷至沓来。
温惜逢走过去拿起手机,垂眸盯着屏幕底部的联系人头像和名字。
左迎:【我们分过手吗?】
温惜逢一时摸不清这人的意思,是失忆了,还是真的想要问。
但说真的,当时除了温惜逢自顾自地给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下了结束的定义外,这两个人的确没有哪一个曾亲口向对方提过分手。
但是,不说一声就走不是冷战吗?
温惜逢没有回答,而是呼出键盘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温惜逢:【你觉得呢】
把问题抛回去,任他怎么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久到温惜逢以为再也等不到回复,她放下手机,很快又听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一声闷响。
“惜惜,我点了炸鸡,选来选去好像没什么好吃的,”涂芙点好了外卖,坐起来时也听到了对方手机的震动声,她拿起温惜逢的手机递过去,“好像有人给你发信息。”
“谢谢,”温惜逢接过手机,手机自动解锁,跳出了她和左迎的聊天界面。
左迎:【没有告诉过你就走,对不起。】
这条信息一出来,温惜逢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到了时间自动锁屏,透过漆黑的手机屏幕,她看见了自己的脸。
脸的轮廓一清二楚,但她看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好像这些年来她心里总有一股气,气左迎不告而别,气自己耿耿于怀,气这气那,气得整个人戾气重重,再没亲近过任何一个陌生人。
温惜逢以为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和左迎和解,无论他做什么。
但看到这句话,她心头肆虐的怒火仿佛被浇上了一捧水,是的,这样很小的一捧水,于是火就灭了。
夜深后。左迎收到了一条信息。
温惜逢:【没关系。】
进了腊月,涂芙颇不舍地说自己要回去陪家人过年,走之前她还钻到过温惜逢的怀里,问她想不想和自己一起回去。
温惜逢拒绝了,说以后有机会再去找她。
涂芙转念一想,硬拉着人回家过年也不是个事,于是很快妥协。
和解的那天晚上过后,温惜逢和左迎开启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朋友关系。
他们在手机上聊得挺欢,就像最寻常的网友,但温惜逢再也没去过那家甜品店,出门的频率也越来越低,似是有意无意地躲着某人。
除夕前夜,左迎问她过年会不会回家,温惜逢说了实话。
过了一会儿,温惜逢又收到了一条信息。
左迎:【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温惜逢下意识拒绝,打出“不用”却没第一时间发出去,她的指头停在屏幕上方久久不下,最后还是挪到了删除键上,她删掉了那两个字,点开表情框回了个“ok”的表情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