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惜,你醒了,头还疼吗?”
不说还好,涂芙说完,温惜逢才后知后觉去摸自己的额头,那里包裹着纱布,摸到某处时,一阵针刺般的疼痛便传了出来。
涂芙赶忙去制止温惜逢的动作:“诶诶你别碰呀,这好不容易才不流血了。”
说完涂芙还按住了温惜逢的手,生怕她再去按伤口。
温惜逢很久才回过神来,这里没有表,她问:“现在几点了?”
“你怎么先问这个啊?”涂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下午五点五十二,我以为你会先问你昨天从楼上跌下来那事呢?”
“从楼上,”温惜逢皱眉问,“跌下来?”
“对啊,”涂芙点头,“你手机都摔烂了,脑袋瓜还破了个口,给我担心坏了,我特地找侯老请了两小时假来看你呢。”
听着涂芙说着昨日情形,温惜逢昏沉的脑海里才逐渐拼凑出记忆里的情景,什么都想起来后,她只问:“左迎呢?”
一提起这个名字,涂芙用来按着温惜逢的力度也小了些,她没有和温惜逢对视,垂着眼:“呃,左迎啊,在家呗。”
温惜逢看出了她的掩饰,不打算深究:“芙芙,可以借我你的手机吗?”
“我手机没电了,”涂芙嘴巴一张就是胡话,“刚解锁就关机啦。”
“嗯,”温惜逢放过了她,像是相信了一样略过了这个话题。
两个小时的假期接近尾声,涂芙恋恋不舍对着温惜逢挥手,温惜逢笑着,很快笑僵了。
等到涂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温惜逢毫不犹豫起身,这家医院就在学校附近,绕过两个路口就能看见一中校门。
温惜逢没换衣服,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校服外套。
她披散着头发,脸色因为受伤和不适而显得格外苍白,她来到那个巷子口,里面吹来的风还是一样的味道。
走到左迎家门口时,温惜逢听不到一点声音,她站在门口,远没有昨日给左迎发消息时的胆量,不敢敲门,甚至不敢开口。
站了没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李奶奶问:“是惜惜吗?”
温惜逢回头,可怕的脸色吓了李奶奶一跳。
“诶呦真是你,”李奶奶走上前来,温惜逢这才开口,“奶奶,左迎在家吗?”
自从昨晚左迎消失开始,所有人就都好像对提起他而沉默,侯老师是,涂芙是,现在的李奶奶也是。
“惜惜,小迎呀,”李奶奶叹了口气,“小迎爸爸昨晚出门,说是要去学校,但是昨晚的雨太大了,他坐着轮椅来不及躲,被……”
李奶奶没往下说,转而回来回答了温惜逢的第一个问题:“小迎,没回来过。”
听到这话,空荡的屋子前,温惜逢好似也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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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的往事又涌现在面前,温惜逢用勺子搅了搅面前的咖啡,睫毛颤动。
删除掉的好友,时隔八年才加了回来,走了那一次不算愉快的对话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如最初见面时那样,至少还有话可说。
涂芙忘事快,很快就叽叽喳喳说起了其他:“我妈最近总撺掇着要给我相亲,让我加了一大堆陌生人的好友,然后他们总是有事没事‘早安’‘晚安’地发,也没见过面,我妈就这还嫌我速度慢。”
“你想相亲吗?”温惜逢问。
“嗯……”涂芙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认真想了想,“应该不太想,虽然这么说可能会有点傻,我还是挺渴望将来某天走在大街上遇到我的理想型,然后最好他也对我一见钟情,然后……”
涂芙说着说着就开始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的不是咖啡,而是蜜糖。
“那就遵循你自己的想法,”温惜逢认真道,“你还年轻。”
涂芙认同道:“对嘛,我还正值青春年华呢,才不要这么早就嫁人。”
“义愤填膺”地聊了会儿女孩结婚后会有多么吃亏,涂芙忽然看了眼窗外:“欸,对了,我们走了这么久,那家甜品店是不是该开门了?”
温惜逢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过八分。
“应该开门了,去看看吗?”
涂芙立刻起身,一提到吃比干什么都有劲:“走吧。”
没了无关人员的打搅,外面的空气仿佛都香了几分,涂芙撒欢似的跑进了人家店里,一眼扫过去的还是那几个经典品种的蛋糕。
温惜逢转头,看到了离她最近的橱柜里的蓝莓蛋糕。
但她没挪动步子,只是看着。
这中间的距离仿佛是她和当年的距离,跨不过去。
而店员像是正准备走过来给她介绍介绍,店门外又走进来一人,店员转头,想都没想就喊了声:“老板。”
温惜逢无意识转过头去看了眼,这一眼,恰好和风尘仆仆的左迎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