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左迎点头,满脸都是得意,“你不喜欢吗?”
看到票上略显幼稚的电影名,温惜逢摇头:“挺喜欢的,只是很久没看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里面的人物。”
“放心,有我在,金牌解说员替你讲解,”左迎拉起温惜逢的手,“走吧,电影时间快到了。”
“好。”温惜逢收起了电影票,任由着左迎牵着她往外走。
学校附近就有电影院,路程不算太远,他们刚好赶在电影开场前几分钟到,去往影厅的路上,左迎忽然停住不动,温惜逢则眼睁睁地看着他抱了桶奶香四溢爆米花回来。
“来,吃一个,啊,”左迎拿起一个金黄的爆米花,温惜逢下意识张嘴,嚼了嚼就又被左迎牵着走。
找位置的途中,左迎又不停喂了温惜逢几个爆米花,坐下后才算消停。
“我会吃的,”温惜逢按住了左迎蠢蠢欲动的手,“你好好看电影。”
“好,”左迎笑了笑,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看电影的途中,除了影厅里有几个年龄较小的孩子偶尔会发出一些声音外,再没有其他事能影响其他人看电影。
电影到了后半段,周围传来隐隐约约的抽泣声,温惜逢看得入了神,看到电影里的主人公和父亲拥抱,她久违地想起了那个人。
和普通的父亲不一样,温森去世得早,不是病逝。季冬宜厌恶他,连带着也一起疏远着像他的女儿。
那一天的事情似乎还发生在昨天,温惜逢刚下课回到家附近,看到的就是在一家不认识的人家早已经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季冬宜沉默地站在高楼层的台阶上往下看,而屋内站着一个哭泣的女人。
温森出轨了同一栋楼的邻居,殴打他的男人是他出轨对象的丈夫。
那一瞬间,温惜逢只觉自己的脚底灌满了铅,心脏被人狠狠捏住,呼吸都快要呼吸不上来。
她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扭打的两人身上挪开,也许是母女间的心灵感应,她抬头的那一刻恰好与季冬宜四目相对,但这之后迎接她的再也没有丝毫柔情,季冬宜看向她的眼里只有和看温森一样的冷意。
“回去,”季冬宜慢慢开口,“写作业。”
温惜逢好不容易夺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经过两人身边时还听到那男人狠戾地朝屋里喊:“拿刀来!看老子今天不捅死这王八。”
屋里的女人惊呼一声,脸上泪水与汗黏在了一块,她没有动,还在劝阻:“停手吧,别打了……”
温惜逢愣愣地往楼上走,当时脑子里只剩下了“回家”这一个念头。她没再听底下的人再说什么,艰难抬脚走上几个台阶后,沉闷的一道巨响从底下传来。
从她的视角看,刚好和已经滚下去的温森四目相对。他像是心有不甘,后脑勺着地的同时瞪大了双眼,张着嘴还想要说什么。
一声尖叫,满目猩红的血,至今在温惜逢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惜惜,”左迎在一旁守了一会儿,此时影厅里的人已经走光,只剩他们两人还在原地坐着,看到温惜逢眨眼,左迎才开口问,“电影结束了,走吗?”
温惜逢转头看着左迎,看到她记忆之外的这个鲜活的人,久久才想起来要回应:“好。”
人的情绪转变通常表现在动作和眼神里,即便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人通常能够看出身边人的转变。
两人在路上走了一会儿,等到风差不多把人吹清醒了点,左迎偷瞟了温惜逢一眼,这才开口问:“有心事?”
过年这段时间大部分外出的人们都回了家,这里夜晚也变得热闹起来,他们穿行在夜市里,道路两边是热气腾腾的小摊贩。
父母带着孩子出来觅食,像他们一样的恋人依偎在一起有说有笑,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温惜逢反倒觉得安心许多,她静静盯着前方,很久才应道:“没事。”
以前有太多话藏在心里,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揉在了一起,最后变作偶尔会想起的闷气,说不出口,忘不下去。
“左迎,”等他们走到人稍少的地方,温惜逢忽然好奇起来,“你爸爸,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她提起这个,左迎最初没应声,而是自顾自地想了想,随后一笑答:“他很勤快,以前总是不停地给自己找活干,一干起来就不停,浑身上下好像都是使不完的劲。”
“我爸希望我好好上学,以后有机会去更远的地方,”左迎说起这些时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是在提及那些最普通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太苦太累,老天想让他好好歇歇。”
“叔叔的病,”温惜逢深信不疑,“会好的。”
“嗯,”左迎点头,风拂过他们的脸颊,“会好的,就算现在不行,我们还有以后,我爸有我。”
“我有你。”温惜逢看向左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