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惜逢点进和季冬宜的聊天框,里面的最后一条信息已经是数月前,季冬宜在开学前几天发来的叮嘱温惜逢要有分寸。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在大闹了一场后,在季冬宜的眼里温惜逢已经脱离了她认知中的允许范围,不懂分寸。
温惜逢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掉,她坐在床上,床边是李奶奶早早给她拿来的小暖炉,暖光笼罩着这一小片区域,窗边忽然响起两声敲击声。温惜逢的注意力被吸引,她放下手机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
窗外的寒风顺着开着的口子钻了进来,屋里开了空调倒是不冷,左迎站在窗外,笑盈盈地看着温惜逢。
“怎么还不睡?”温惜逢第一反应是询问,结果迎来的就是左迎的反问,“你不也没睡?”
“熬过劲就不困了,”温惜逢说着,看到左迎头顶的头发被外面的寒风吹动,“你要进来吗?我去给你开门。”
温惜逢刚往后退了一步,就听左迎道:“不用了。”
他眼睛都不眨,直勾勾地盯着人道:“睡着了害怕是梦,所以来看看你。”
本以为这人大半夜敲窗户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必须这会儿说,一听这话,温惜逢愣了愣:“看我?”
“嗯,”左迎朝她抬了抬下巴,“现在看过真的不是梦,我可以好好睡觉了。”
左迎伸手帮温惜逢拉上窗户,留下最后一小道缝隙时,他轻轻道:“晚安。”
“晚安,”温惜逢守在窗子口,看到左迎转身离开,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直到这声音彻底消失在耳边,温惜逢才锁上了窗户。
此刻万籁俱静,房间里只有她细微的呼吸声。
似乎左迎来过了一趟,温惜逢的心里就没那么焦躁了,他像是一捧雪,轻轻浇落在一个人烧伤的部位。
温惜逢终于能够放下手机安心入睡。
这一夜很长。
长到令人脱胎换骨,前事不计。
隔天下午,两人凑到一块消灭寒假老师布置的作业,他们面前的卷子厚得仿佛摞成了一座小山,屹立不倒。
左迎做了一会儿卷子就不动弹了,温惜逢翻页去看英语试卷后边完形填空的选项时瞟了他一眼,波澜不惊地问:“怎么不写了?”
“不想写,”左迎唉声叹气,“我好累啊。”
温惜逢快速地扫了一眼四个选项,在她写的这一题题号前写下答案,过后又翻到前面去看文章,左迎眼见对方不理人,于是将头探了过去,不说话只盯着人看。
十几秒的时间里又选出一个答案,温惜逢抬眼扫了扫左迎,又看他答题卡上刚写完的一道大题,心里有数他这是无聊了,于是毫不留情地戳穿:“我记得你在学校的时候,做题的时候都是闷声不说话的。”
“下课睡觉,自习偶尔补觉,你其余时间都在忙着背书做题,”温惜逢用左手揉了揉右手手腕。
左迎闻言立刻不装了,他拿上了笔,埋头做下一套试卷的选择题:“我就活跃活跃气氛。”
温惜逢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这笑十分短暂,在左迎抬头发现之前就已经结束,她写完了笔下的完形填空,继续下一题之前,状似无意问:“对了左迎,我们开学是什么时候?”
“初五,”左迎顿了顿,“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温惜逢露出了少有的感慨模样,“总感觉假期很短。”
“没关系,”左迎笑笑,开口的瞬间乐观程度比一般人都要超出,“过了这阵子,高考后还有三个月暑假。”
温惜逢无奈笑笑,她垂眸去看题:“行。”
两人枯坐了一个下午,吃晚饭的时间左迎给左父送过饭,神秘兮兮地来到温惜逢跟前,他一只手藏在口袋里,表情已经透露出来了他所想的大部分东西。
“惜惜,伸手,然后闭眼睛。”
温惜逢低头看了眼左迎藏在口袋里的手,随后顺从地点点头闭上眼。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一个轻飘飘的东西落在了她掌心。
“可以睁眼了。”左迎道。
温惜逢睁眼,看到的就是手心的一张电影票。
她拿起票看了看,脸上掠过一丝惊讶:“熊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