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支流潜过去，夜间的雾气会掩护行踪，水流能盖住动静。只要控制好时间，二十分钟就能到泵房。这也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案。”

她话音刚落，魏旭就坚决拒绝道：“不行，这个方案太冒险了，我不同意。”

“雨季刚过，水下全是滑腻的青苔，橡皮艇稍不注意就会触礁。一旦停船，动静瞬间就该暴露。”他顿了顿，继续道：“要不换条路，从后山的土路绕过去，虽然慢两个小时，但至少没有水流和暗哨的风险。”

车内陷入片刻的寂静。

郑枭和孙博文也都觉得这有些铤而走险。

乐澄又拿起笔，在地图上做了几个记号，是支流沿岸的位置。她语气却依旧沉稳，指着地图道：“当地老挝人善水，可以消防他们对付暗礁的办法。只要给橡皮艇两侧贴上橡胶防撞条，再让队员用船桨抵住礁石，就能避开碰撞，也不会停船。”

魏旭稍作沉思，又皱眉道：“但是万一泵房里有我们没预料到的暗哨，一旦交火，正门都还没攻下，我们就会前后夹击，到时候不仅任务失败，队员的安全都没法保障。”

乐澄笑道：“这个简单，派人前去探查一下就好了。我可以来做这个工作。”

“你身上还有伤，怎么可能让你去！这么危险的事，当然是我们去！”孙博文急道。

乐澄却没有退让，一字一句说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理由。

“正因为风险大，才必须让我去探查。”

“什么意思？”魏旭一愣。

“徐老发恨我，也一直在追杀我。”乐澄语气平静，却眼含冷意：“之前几次捣毁他的残茧生意链，杀了王应苍和林洵，断了他不少财路。”

她看着窗外飞速驶过的树林，继续道：“等会儿我先带一小队人去橡胶园正门，你们则去支流。等我一故意泄露行踪，徐老发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调动园内大部分人手围堵我、追杀我。这样一来，他的注意力就会被我们牵制，你们就可以趁机从支流潜入泵房，安然进橡胶园。”

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她会用自己当诱饵。

对讲机这会儿是开着的。

黄冉抢先一步开口：“不可以！魏队，不能让乐澄去，她身上有伤！”

“你就非要去吗？”郑枭明白她在想什么，面色十分无奈。

但他也知道，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怎么也劝不了。

所以他干脆同魏旭直白地说：“魏队，她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你不同意，她也会想办法去的。”

魏旭不为所动：“我不可能拿你的性命开玩笑。追杀是一回事，主动送进敌人老巢，又是另一回事。”

“我不是白白送死。”乐澄笑道：“我敢走这条路，不止是靠地形和夜色掩护。在那里，我一定不会有事，你知道的。”

魏旭一顿，左右也明白了。

对讲机这头和那头的人都纷纷面面相觑。但有两点他们不得不承认，乐澄没有说错。

一是，论被徐老发记恨的程度，没人比得过她；二是，论对变型毒种的熟悉程度，也是她最为了解。

最终，魏旭长长叹了口气。他还是松了口，但依旧神情严肃，立刻用对讲机安排作战计划。

*

孙博文、郑枭和周扬被安排和乐澄一起。

周扬始终冷着脸，没搭话。

其实在对讲机那头，听到她和魏旭的交谈后，他对乐澄的看法就稍作改观了一些。所以魏队让他跟她一起行动，他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乐澄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潜行服，和他们一起将身形隐匿在深林里。

林子里的雾气很重，但还是可以隐隐看见前面的一排铁栅栏。

“好了，就是这里。”郑枭眯起眼睛，低声道。

那是个黑铁制的铁栅栏门，挂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还缠满了枯枝和蛛丝。

没有门匾或是标语，只歪歪扭扭地钉着块褪色木牌，写着老挝文。

乐澄低声念出来，点头确认：“私人林地，禁止入内。确实是这里。”

周扬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

孙博文惊呼道：“那么抽象的字，你也看得懂？”

乐澄没答，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二十五分，距离和魏旭约定好的正攻时间还有三十五分钟。

现在是凌晨，门口却依然有四名守卫。他们腰间别着刀和对讲机，时不时地四处张望。

周扬神情不屑，扬眉道：“就这么几个人，看不起谁。”

……

短短二十分钟，三艘橡皮艇已悄然抵达橡胶园后侧的泵房。

这里有个很小的船只停泊点，看上去很冷清，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甚至无人看守。

大约是没人能想到会有人从这里来泵房，穿进橡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