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城怎么可能只是被火化?
半月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早该想到的。
相思子的溶液已经在她体内待了快半刻钟的时间。
毒素迅速在她的体内穿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上腹部开始撕心裂肺地痛,肠道的粘膜也开始裂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内侧的摩擦,心跳时肝也痛得不行。
尖锐的痛觉就像是从骨髓和内脏深处漫上来的,正一点点啃噬她的五脏六腑。
这样下去,她的身体可能真的扛不住。
布阿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豹哥,毯子已经消毒送过来了。现在要给先生送进来吗?”
“放门口台子上,滚!”豹仔狠声说。
豹仔把护膝毯摊开,仔仔细细地盖在王应苍腿上。
王应苍最近钟爱这条薄毯子,每天沐浴过后都要让人给他送过来。虽说天气热,他的腿还是容易着凉。
乐澄无力地扯开一个笑,心想,看来天还是站在我这边。
“你怎么决定,乐小姐?”王应苍笑着问。他见乐澄没说话,以为她是听了他的话吓怕了,改变主意,终于决定开口了。
乐澄没答,冷眼看着他,静静等待着。
“先生在问你话!你耳朵——”豹仔咬牙切齿地怒吼道,突然声音却不受控制般变弱了许多,很快就彻底哑了下去。
王应苍惊愕地看着豹仔倒下去,眼睛开始涣散,意识不清。很显然他还有气息,但是却动弹不得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以致于他惊得一时间竟忘了要按下按钮,通知门外候着的人。
在他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变得太晚了。
他的手早已失去力气,惊惧的神色还凝固在脸上,消散不去。
乐澄立即把她已经悄然挣脱的绳子丢掉,又扯掉脚上的绳子。
她把鞋底里备着的尖刀抽出来,蹲下身来,干净利落地抹了豹仔的脖子。
豹仔脖间霎时有血喷溅出来,喷得墙面到处都是。
他仍死死盯着乐澄,似乎在警告她不准接近王应苍。如果她敢对王应苍怎么样的话,他一定会让她不得好死。
乐澄看也没看他一眼。
她冷冷抹掉脸上的血,走向王应苍,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也没想到,有天会死在一个药剂师手里吧。你恐怕连你为什么会死都不知道吧。你怎么对卫城,那我也会怎么对你。”
王应苍满脸惊恐地看着她,只能感觉到脖间有血猛地飞溅出来,然后自己的身体在渐渐变冷,越来越冷。
他挣扎着想说话,想按下按钮,却什么也做不了。
很快他感觉到有一只让人烦躁的飞虫在他耳边、鼻尖、脖间、手臂和腿脚上飞来飞去。直到那只飞虫飞到他满是鲜血的眼眶前,他才依稀辨认出来——那是他养的心肝宝贝,那只金绿头蝇。
它在吃他的肉,呼唤着它的伙计们来喝它的血,吃它的肉。
他的意识也逐渐涣散了,最后一个意识是自己的头重重地敲在坚硬的木板上,彻底与身体失去了联系。
乐澄用桌上的纸巾用力擦拭她的尖刀,仍然觉得不干净。
她又去洗手池那里仔细冲了几遍,才把刀收起来。
刀沾了这种人的血,她都嫌脏。
只是她现在身体里还有相思子的毒素,必须马上将毒蛋白催吐出来,否则她将生不如死。
“先生,您现在要用餐吗?”门外忽然有道声音响起。
是布阿宋的声音。
乐澄最后看了王应苍一眼。
现在确实是用餐时间了。
金绿头蝇正沉醉地吸食它主人的血,简直是大快朵颐。
乐澄强压下五脏六腑的疼痛感。她知道现在必须离开这里了,掀开阁楼的窗户,掩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