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抽身,一把抹去嘴上的血痕,随后就淡定地去吃饭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亲了我,转身就走?”秦圩面色铁青。
乐澄头也没抬,语气敷衍:“这有什么,不就亲了一下。难道秦大队长没接过吻?我看你也亲的挺开心的。”
秦圩没答。
乐澄放下筷子,看向他的眼神略显错愕:“不会吧?你真没……”
她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他的脸藏匿在阴影下,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只能依稀判断出他很生气。
“那也没办法了,亲也亲了。”乐澄耸耸肩,强装镇定道,“谁叫你是最近的病原体,就当为抑制剂做贡献了。”
秦圩半晌没有说话。
他欲言又止,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乐澄吃掉最后一个饺子,把筷子和塑料盒收起来,丢到一旁的垃圾袋里,随后便继续刚才的调剂。
以防万一,她又去洗手池接了盆冷水,俯身把头冲一遍。
现在她觉得自己是有点感冒的迹象了。
秦圩漠然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烦躁地挪开眼。
时钟显示七点整。
她再次确定好时间,把调好的剂量倒入针管,给自己手臂打进去。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就连个眉头都没有皱。
“你做什么?”秦圩面上蓦地闪过一丝错乱,抢过她手里的针管。
乐澄笑了:“没有实验鼠,还能怎么办?又不是给你注射,你慌什么。”
她不慌不忙地用棉球给自己止血,面色平静,仿佛刚刚她只是给小白鼠扎了一针。
秦圩恶狠狠地拽过她的手臂,上下打量她一眼,咬牙切齿道:“卫城到底他妈怎么教你的?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乐澄没理会他。
她神情专注地看着时钟,算好时间后坐下来,放平呼吸。
她在等待。
即便残茧的毒素对脏器有不可逆的损伤,但只要剂量够小,就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相反,还能当基础疾病的解药。
况且,就这种剂量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十分钟后,她并没有感觉任何的不适。
乐澄记下方才的剂量,又取了少量的液体于试管中,想注射进胳膊里,却被拦下了。
秦圩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面色冷凝:“你是真想死,是不是?”
“我说过,你没我了解我的身体。就这点剂量,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秦大队长,我还没有细数你这段时间奇怪的地方呢。”
乐澄恼了,猛地抽出手,逼近他:“你把我丢到云子那,却阻拦云子让我送冰糖;我掉到海里,你明明有减压症,还奋不顾身救我;我捅你一刀,你也不说是你;我去救老邢,你也跟着一起。现在,你又拦着我——为什么呢?是因为愧疚?难道是你愧疚当时没有救卫城,所以现在要保护他的徒弟?”
她这番话咄咄逼人,逼得秦圩必须在这种情形下说点什么。
秦圩漠然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大可认为是我闲得无聊。”
可在乐澄眼里,他的所作所为却不像是无聊。
“你没说实话。”她撑着桌面,语气戏谑:“秦圩,我可不认为你是那种无聊到会连夜从老挝赶到斯里兰卡找人,又开半天的快艇把人送来兰市。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和郑枭更没什么交情吧。”
秦圩面色平静地拽过她手里的针管,丢到一边的玻璃柜里,锁好。
钥匙也被他丢进了上衣口袋里。
乐澄扬眉道:“既然你只是无聊,那我要做什么也与你无关。钥匙给我。”
秦圩抱着胳膊靠着墙壁站着,看不清面上的神情。
见他没有反应,乐澄恼了,走上前去将手撑在墙上:“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我们没有时间了!等不了实验鼠了!七日内再不制出来抑制剂,他们会死的!”
秦圩没答,低头看着她。
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近得来可以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乐澄攥紧了拳,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老邢已经死了,你还要看他们也死吗?”
“那你呢?你怎么办。”秦圩忽然出声。
闻言,乐澄抬眼看向他,却端端撞进一双幽深的眼。那双眼里似乎有种怪异的情绪,她说不上来。
她不由怔然,松开了手。
秦圩没动,也没理他微乱的衣襟。
他神情专注地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你要是死了,实验怎么继续?”
许是他的语气与往日里太不一样,乐澄胸口忽地乱了两拍。
她缓缓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蓦地笑了:“放心吧,死不了。”
秦圩默然转身,没把钥匙给她,也没说话。
他卷起卷帘,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