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圩径直出了卷帘门,随后把门拉下来,锁上。
乐澄见他离开,立即追上去:“钥匙给我!”
她想把门卷上去,却卷不起来。
“喂!你回来!”
门外没人应声。兴许他已经走了。
乐澄放下手,愤恨地踹了下门。
刚刚那点剂量,还不及0.5毫升,根本不能让她怎么样。
注射过后,她的胃部确实有种灼烧感,但并不强烈。
经过方才她和秦圩那一闹腾,那股灼烧感很快就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怪异的感觉,仿佛心里有面鼓在持续作响。
乐澄把上衣内衬里的一个小袋子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虽然郑枭带来的残茧已经被秦圩锁在玻璃柜里了,但并不代表她就没有办法。
她重新戴上手套,继续操作。很快,一小块新的紫色晶体被熔化完毕。
0.4毫升,安全。
间隔十分钟后,再注射0.05毫升,作为第二次尝试。
她把一个玻璃杯摔到地上,捡起一块碎片,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已有些磨损的木片。
第二次尝试成功了。
第三次,再注射0.05毫升。
她开始浑身开始发热,且比之前的感觉更加强烈,但仍没有达到出现幻觉的地步。
第四次。
这次注射过后,她的脑海里开始出现声音了。
第五次。
直到第六次,她脑海里的幻觉越来越清晰。
“第二次电击准备。”
放开我——师傅——救我——她在那个幽闭的空间里曾绝望地挣扎着,呼唤着师傅。
师傅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不要被幻觉迷惑,只有你自己才能救自己。”
“乐澄,乐澄,醒醒。”
“乐澄,快回来。”
她立即用碎片割破左手掌。
手套下霎时弥漫出血迹,顺着掌心流淌下来。
她顾不得手上的伤口,迅速把那块木片放在舌根下,冲到洗手池去。
只是这样仍是呕不出来的。
乐澄用力拍打胸膛,想象在威城那个破仓库里看到的奇奇姐姐的尸体,腐烂的肠子和满身的蛆——她很快开始干呕。
紫色的液体随着胃酸一起被咳了出来。
手术台的光亮在她脑海里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是卫城的呼喊声。
乐澄回过神来,看着洗手池里的分泌物。
没想到竟然又想起那些陈年往事。
第六次实验算是成功了一半。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数字,0.65毫升。之后她需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做调整。
她身上的伤本就还没好,这样下来,气息便更虚弱了。
桌上的玻璃杯被她撞到桌沿,偏偏倒倒落了下去,碎成碎片——“哐当。”
她顾不得躲开碎渣了,任凭玻璃渣割破她的脚踝,也不觉得痛。
此时她左右控制不住身形,下一瞬天旋地转,重重地倒向地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她耳畔响起,随后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只是比往日里多了丝焦急:“乐澄!”
这是秦圩第一回这么用力地呼唤她。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却听得很清晰,仿佛就在她耳边呼唤她,和卫城刚刚在脑海里呼唤他一样。
她眼前一片灰暗,只能依稀看见他的身影朝这里奔来。
他的身影与脑海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重合起来——明明是师傅,却好像变成了他。
秦圩面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焦急。
兴许他怕她死在这被林洵的人发现,给他惹麻烦吧。
乐澄方才手上握着碎片,脚踝也被玻璃渣割破了,流了许多血。
但她催吐了残茧过后,体内的灼热感还没有消失,因此她的体温极其不稳定——时热时冷,折磨得人难受。
她想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一双有力的手扶起她的肩膀,把她半抱在怀里。
这个人的怀抱很温暖。霎时,她的身体也变得暖和起来,知觉也慢慢恢复了。
“水……”她挣扎着开口,嗓子再难说出多余的话。
乐澄快撑不住了,却还是想强撑着睁眼,看看眼前的人。
这一瞬秦圩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就像曾经冲过来救她的师傅一样。
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最后一个意识里,她似乎感觉到唇角有些湿润。
她闭着眼,嘴唇也闭着,没有力气咽下去。但她唇角却覆上一丝陌生的凉意,慢慢辗转到她的口腔里。
她猛然意识回转,狠狠回咬他的嘴唇,卯足了劲将他抵到墙上。
他的背生生撞到墙上,吃痛地闷哼一声:“嗯。”
一道声音愕然地响起:“你们——”
唇间的气息却没有散去。秦圩没有停下。
半晌后,他看着终于平复下来的人,露出自己的胳膊。
“现在我体内也有残茧了,替我扎一管她新制的试剂。我先试试。”
郑枭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又看看意识不清的乐澄,摇摇头:“你们都疯了。”
秦圩垂眼看着躺在沙发上,嘴唇发红的人,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