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澄醒了有些时间了。
她撕下胳膊上的血条,给自己上药。
在科伦坡俱乐部里她又新添了几道伤口,旧伤口也崩开了。幸好船上还有很多备用的药。
和半月火拼后,很多船员也受伤了。
她上好药,起身推开门。
“乐澄,你醒了!伤好点没有?”许恩南面色欣喜,站起来握住她的手臂,左右打量看她。
郑枭别开他的手,示意别碰到她身上的伤口。
许恩南这才放下手,神情有些不大自然:“抱歉,好多船员都……我太担心你了。”
乐澄道:“我去甲板上看看。”
“刚刚秦圩来过了。”郑枭忽然出声。
“谁?”乐澄脚步一顿。
郑枭沉默了,不再说话。他面上看起来不太好看。
乐澄心下了然:“他人在哪里?”
*
乐澄走上甲板,看到的就是这些呻吟、痉挛,昏厥的船员。
许多船员中了弹,断了胳膊或者腿。
有几个船员伤得尤其重,浑身的皮肤都被挠烂了,极为瘆人。他们不像是中弹了,反倒像是被摄入了毒素,整个脖颈都发紫了,还泛起不规则的红斑。
威廉正忙着招呼水手加装枪炮,以免和半月再次对上。
乐澄朝一旁看去,看见伤员大都在那里休息。
秦圩扶着一位伤员走去,脸上沾上了血渍,眉骨下眼窝深邃,看不清神色。
乐澄走到他身旁,蹙眉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圩没出声。
他的视线在她胳膊的伤口上略微停留,又挪开眼。
“你是来找林洵的,还是来找威廉的?”乐澄问。
秦圩没答。
“你是来找威廉的。”她语气肯定。
她转头压低声音,嗤笑道:“你一个半月的人,不去见林洵,却来珍珠号上,不合适吧?”
秦圩依旧没答,顾自把伤员放下来,交给船上的医生。
他绕开乐澄,走开了,背影看起来有些生气。
乐澄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追上去:“喂!才几日不见,就装不认识我?”
威廉看见乐澄醒了,急步朝她走来:“Fancy!我已经让医生们照你说的处理了。杜克他们已经好多了!”
乐澄挥手,算是同他打招呼:“先继续看着。有什么异常立即告诉我。”
秦圩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不知在想什么。
郑枭也跟着来了。
他步履沉缓,手上提着个箱子,径直朝乐澄走去。
许恩南没跟来,在一旁帮忙照顾伤员,忙得不可开交,时不时还和科林斯斗斗嘴。
乐澄看着伤员的方向,对威廉道:“那四个海员这几日一定会很想再次吸食残茧。等到第三日,大约实在实在是无法控制的局面时,再给他们一人注射一支。剂量我已经给他们调好了。”
秦圩瞥她一眼,没有出声。
“残茧?就是那箱子里的毒?既然危害这么大,为何还要给他们注射?”威廉不解。
“这种毒品曾经在兰市、北郊等地都出现过。凡是摄入这种毒品的人,必定会反复摄入,只有持续用毒才会让他们好受些,不过这样的话,三年内就会五脏六腑尽数腐烂而死。但如果不摄入,十日都没法活下去。”
许恩南也走了过来,闻声咬牙切齿道:“该死!如果是这样,这几个海员岂不是必死无疑?船长,趁他们这会人手也受伤了,我们这就去给他们复仇吧!”
郑枭语气阴沉:“不可。他们知道残茧的事,昨夜没在这里讨到好处,一定会再叫人手过来,估计还会再带一批残茧。”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怕那个什么该死的残茧,也不给那些人点教训瞧瞧?”许恩南气得暴跳如雷。
乐澄面色镇静:“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以前就有人制出过抑制药,现在我们也能制出来。”
威廉看着郑枭手里的箱子,皱眉道:“郑医生,你把货带到这里来,已经坏了半月的规矩。之后你要不就在我们黑珍珠号吧。半月的人不敢来找你麻烦。”
郑枭沉声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是来说再见的。”
“再见?难不成你还要回半月去?”威廉满脸不敢置信。
乐澄替他解释道:“他妹妹还在兰州,被林洵的人控制着。我和他先去一趟兰州。”
威廉立即摇头,眉头紧锁:“斯里兰卡境内全是林洵的眼线,你们现在走恐怕不太安全。要不过几日我们的人好些了一起走?”
他是知道林洵的手段的。
半月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乐澄,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在黑珍珠号呆着,要安全些。”他语气一顿,看了眼秦圩。
“现在走?”秦圩本沉默着,忽然出声道。
乐澄诧异地瞥他一眼,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