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乐澄忽然拉住他,示意他噤声。
猹子的人正朝这里走来,这个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现在她们必须得走了。
本来她一个人还在愁怎么出去呢。现在又多了个人,事情反而变得好办起来了。
“我身上都是血,一动就会有血迹。出去不难,但被发现行踪很简单。你脚底没血,只有先委屈你一下了。”
郑枭了然,蹲下身子让她上来。乐澄撕下带血的袖角,朝他们相反的地方丢去。大约走出五十米就丢一小块布。
狭窄的走廊里有急促的脚步声正往这个方向来,却没有更接近了。
走至后门,有三个人守着。
乐澄见状低声道:“我说三二一,你把这件衣袍丢过去。然后放我下来。”
她已脱下外面罩着的黑色袍子,腿落在外面。她胳膊上的血流淌至她腿上,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这袍子是她在黑珍珠号上随手取的,内几层外几层,摊开后足以盖住三人的视线。
郑枭接过袍子,不小心瞥见她的腿,迅速移开眼。
“三,二,一。”
乐澄手伸进腰间的袋子里,绕过枪,只取出三根针管,注射药剂。
她浑然不觉郑枭的异样,悄然落地。
即便是受了伤,她的身手仍十分矫健,趁那三人被黑袍挡住视线的功夫,利落地将针管刺进他们脖颈。
“走。”
郑枭回过神来,掀开门跟上去。
*
夜幕降临,加勒菲斯海滨早已没了彩霞的光彩。波涛的海浪咆哮着,带走了海平线最后一丝光。
黑珍珠号静静地停泊在港口,没有人在甲板上走动。许是有六个炮口的加持,也没有人想擅自闯入这艘游轮。
除了两人悄然踏上甲板,再无人靠近。
俱乐部外停靠的车也都走了。
一辆先出发,开去了市区。另外几辆过了许久才开走,车身不稳,看得出来车里的人很生气。
海鸥的声音降落在海边,打破了周遭的平静。
一艘快艇朝这个方向驶来,微弱的光亮霎时照亮了一滩海域。
已是凌晨四点,这个时辰的水路并不安全。
但这艘快艇还是赶在晨日升起前赶来了。
“你女人也在这里,直接来! 我给你讲,老天爷,爷,我真没想到她……”
电话被挂断。
一个高大的身影将身形隐匿在黑暗里,停了快艇,走到黑珍珠号的甲板上。
快艇的灯骤然熄灭,海滨又恢复了寂静。
“圩哥。”他经过处,有海员认出了他,恭敬问好。
秦圩没答,面色阴沉地朝里走去,轻车熟路地绕过水舱和货舱,走到主船的甲板上。
他看着眼前的情形,停下脚步。
许多船员伤势惨重,躺在甲板上呻吟着。船上为数不多的四位医生正满头焦急地转来转去,不停地为伤员取子弹,上药。
角落里有四人的情况更加惨重。两个医生在处理这边,但很明显他们处理不过来。
这四人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满脸都是血。仔细看去,能看见他们浑身的皮肤都被挠烂了,极为瘆人。
威廉正靠着桅杆站着,面上已褪去往日的笑意,眼里藏着情绪。
“Jason,你来了。”他听见熟悉的脚步,也没回头。
“我都听林洵说了。对不住。”
威廉脸上又浮上一丝笑意,拍拍他的肩膀:“你对不住什么。你这不是赶过来帮我了吗?要说对不住的是……我。没替你保护好人。”
“本来也没指望你能看住。”秦圩语气一顿,面色平静地开口,“人在哪里?”
威廉神情复杂道:“失血过多,现在在我隔壁那个客房里。还有个半月的人也跟她在一块。听Fancy说,那个人可以信,我就让他也上来了。许恩南在看着他们。”
他端详秦圩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松了口气,又恨声道:“我们之前拦截了太多半月的货,被林洵那崽子盯上了。这次他带了不知道什么毒,害得杜克他们变成那样。幸好Fancy及时给他们打了几针,不然现在还不会那么安静。要不是兄弟们伤势太重,我一定要扒了那混蛋的皮!”
秦圩沉默半晌,朝前走去。
海鸥的叫声愈发大了,却仍没压住人心里的声音。
许恩南靠着门板坐在一旁,手撑着头,防止自己睡着。
还有一个人坐在他旁边,沉沉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圩哥。”许恩南立即起身,不慎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郑枭抬眼看向他,眉头紧锁,像是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秦圩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推开门径直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