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边兴涥的父母,是展北泽出差路上的一场意外。
前方因为一场突发的追尾导致他的路被挡住,开车的是个新手女司机,运气太差,碰到蛮不讲理的流氓了,被对方恐吓又是道歉又是叫人解决事情的。
平时爱多管闲事,展北泽当即下车,挡在了女司机面前,他看清楚了,那是一张有岁月痕迹却极其漂亮的脸,偏偏没有什么攻击力,是个软善可欺的阿姨。
那就没有不帮的道理了,展北泽往流氓跟前挡去,寒到骨子里的压迫力让人心弦横乱,对方还是大着胆子支吾道:“你、你他妈谁啊,少多管闲事。”
身后的迈巴赫在破旧的道路上格外显眼,展北泽矜贵的气质太出众,任人一看就知道身价不菲。
长身横亘屹立不动,他皱了皱眉,轻飘飘吐了一个字:“滚。”
当场被人下了面子,流氓自然不服气,抬手就准备给展北泽一点教训。
还没碰到展北泽,就被身后的司机一套利落的左勾拳右勾拳放到地上去了。
“我要是不滚呢?”正好心情不是很美妙,展北泽想,顺手拿这几个没人教的杂碎泄泄火,距离刚近一些,手臂忽然就让人给拽住了,手还没扒拉到展北泽,就被旁边很有眼力见的司机捏住了指节,往后一撅,骨骼咔嚓响,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哀嚎声。
“别把人打伤了。”
说话的是追尾后没得到谅解还让兔崽子调戏了的阿姨,生怕把事闹大了,一脸担忧地看着展北泽说道:“小伙子,算了,因为我惹事不划算。”
拔刀相助不是一件被明码标价的事,对展北泽而言没有什么划不划算,安抚好受到惊吓的阿姨,三下五除二就把人解决了。
后续事情让秘书去解决,展北泽接收了无数句道谢后,脚步刚到车边,还没进去,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妈你没事吧?”
条件反射往回看,展北泽一眼就看到了边兴涥着急上火的样子。
几乎是同时,两个人的视线稀里糊涂碰到了一起。
边妈哪儿知道他们什么关系,是不是认识,当即兴高采烈地望着展北泽说:“哼哼,就是这个小伙子帮了我。”
“谢谢啊。”边兴涥挠挠头,眼睛不敢看展北泽,俨然乖宝宝的样子。
身后的母亲催促道:“哼哼,怎么还看呆了呢,你爸还等着吃饭呢。”
展北泽没有调查一个不需要怎么关注的人背景的习惯。
他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或多或少被展文勇调查过。
不允许儿子的人生出现任何自己掌控之内的变故,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睡了个男的,比起展南沼为爱私奔,展北泽做出得事才是大逆不道。
他跟边兴涥滚了床单那天,展文勇就已经握住边兴涥的家庭情况,白纸黑字扔在展北泽面前。
父亲重病在icu待过两个月,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从高中开始就是半工半读的优等生,拼命三郎,身上有一股倔强劲儿。
可惜了,一身傲骨生错了门第,注定是个普通人。
关于边兴涥的消息都是叶文华送来的,挑衅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有时候展北泽也在想,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能让叶文华恨他恨到这个地步。
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展北泽,他被人背叛过,注定得不到真心。
好像把边兴涥并不拔尖甚至一团糟的家庭剥开,就能让展北泽怀疑又是一起蓄意接近一般。
潜意识里他是相信边兴涥跟祁尔白不一样的。
小插曲过去后,展北泽一头扎进车里,带上门后捏了捏眉心,晚上的家宴,展文勇的朋友来了好几个,展北泽都挺眼熟,一一打过招呼,转头想往卧室里去,撇眼晃到了叶文华的影子。
他正坐在沙发一角,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展北泽,眼神意味深长,没有半分背叛朋友后的愧疚,得体地跟长辈点点头,起身朝展北泽走了过去。
“聊聊?”叶文华转头看着没有关注他们的那群中年男人。
展北泽想都没想:“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能没有呢。”叶文华往前走了两步,转头看他,不动声色用威胁的口吻轻飘飘说道,“还是说你想让展叔看出点什么来?”
确实不想展文勇在耳朵边教育自己,展北泽挑了一眼叶文华,脚步往旁边挪了半边示意他跟上,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太大的,叶文华想要的效果,他的眼神里挂着不屑和冷漠,浑身写满了厌弃。
叶文华跟着他进了卧室,门轻轻合上,展北泽主动开口,挖苦一般说道:“跳梁小丑的角色,叶总扮演得确实不错。”
比起他们单独碰面,叶文华确实收敛了不少,又或者是经过他爸给的打击反驳陷入自证陷阱,迫切想表明自己比展北泽厉害不只是语言上。
知道什么最能戳痛叶文华,展北泽速战速决,想让他赶紧从自己家里滚出去,张口道:“心情差,看来叶董没少收拾你。”
“展北泽!”拔高的音量压低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叶文华敛了敛情绪,坏笑一声提醒道,“祁尔白要走了。”
听到祁尔白的名字,展北泽就像被拔了鳞片的鱼似的偃旗息鼓,随即说道:“跟我有关系吗?”
他不否认自己是喜欢祁尔白,只是和自己面子比较,那点喜欢立刻变得微不足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