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
天大的笑话,展北泽就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追在自己身后非要争个结果,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无聊得要命的结果。
“很晚了。”边兴涥没有非要让他给自己一个完美的答案,给展北泽的内心增加一点冲击力的目的达到了,他心满意足地离开。
合上门后,边兴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展北泽舒了一口气,把手放在心口,听着自己咚咚跳的心脏,他用力摁了摁:“乱说,没有跳得很厉害。”
挑破窗户纸后,展北泽又恢复最初的模样,看到边兴涥就躲得远远的,工作也刻意安排不会碰面,明明驻扎在秘书组,却很少有时间碰到一块儿。
平时不会被展北泽重用的云沐章被揪出来,随时随地都在被展北泽差遣做事,在边兴涥眼皮子底下跑来跑去,不只他觉得奇怪,云沐章本人都因为突然的忙碌调侃自己快成大内总管了,理解了邹映晗的苦。
老板一旦心情不好,受苦的就是靠他最近的人。
云沐章叹了一口气,无奈又恐慌地吐槽:“展总跟叶家那个无能少爷,明明有私仇,怎么还老是合作。”
狂拍方案书几下,云沐章叫苦不迭道:“今晚上有个饭局,其中一个人就是那个叶文华,我是真怕了。”
提起来叶文华,边兴涥立马来了兴致,他还挺想看看对方又给展北泽找什么不痛快了,才会让他一边没有拒绝合作,一边让别人代替自己去参加酒局。
云沐章再能喝也怕了叶文华,正一筹莫展,边兴涥就毛遂自荐指着自己说:“我替你去。”
“你?”云沐章摇摇头,“弄砸了展总会生气的。”
“没事,我跟他商量。”边兴涥话音一落,立刻乐滋滋跑向展北泽的办公室,头一回礼貌地敲了门。
身后是表情复杂的云沐章。
落寞、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言之隐。
听到敲门声,展北泽自动理解为不是边兴涥,他不是一个会敲门的人。
有素质的事他干不出来。
“展北泽。”
听到说话声,展北泽的目光被抓了过去,扶着额头一脸无语地看着边兴涥,他问:“你怎么又来了。”
“打个商量。”边兴涥努努嘴,跟只猫似的跑过去,“晚上的酒局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一秒钟都没有迟疑,展北泽摇头:“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展北泽说,“我讨厌蠢货。”
边兴涥立刻跳起来:“骂谁蠢货呢,展北泽,我发现你这人说话特别不好听。”
展北泽四个字让他偃旗息鼓:“骂叶文华。”
“那没事了。”边兴涥抛之脑后,反驳他,“如果说的是我,那我需要反驳一下,展北泽,我不蠢。”
顿了顿,他继续添加,跟展北泽说:“蠢会传染,你少跟他接触。”
“……”展北泽无语地看着边兴涥,启唇说了一句大言不惭的实在话,“你也笨。”
“没事,你聪明就行。”边兴涥顺着梯子就往下滑,一点面子不给自己留,“我不聪明也没事。”
想了想,他又继续说道:“不不不,你不喜欢糊涂蛋,我得聪明。”
废话说了一箩筐,展北泽不想听他瞎掰扯,扯回正题说道:“晚上给你安排了工作,酒局的事。”他加重了音量,一字一顿地说,“想都不要想。”
吃了哑巴亏,边兴涥气鼓鼓出去了。
耳根子稍微清净一点后,展北泽盯着没有完全关闭上的门看了又看,边兴涥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他还是没有收回注意力。
总觉得现在的边兴涥跟自己认知里最初的人完全变了个模样。
如同记忆发生了错乱,展北泽自己都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包房里的光芒被几双犀利的眼睛揉碎,觥筹交错本就是一场盛大得震耳欲聋的鸿门宴。
空气里浮动着雪茄的淡蓝烟霭,香水的幽微气息在几个人身上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奢靡的网。
巨大的圆形转盘餐桌是核心,由一整块深色黑檀木雕琢,光滑得能倒映出展北泽阴沉沉的脸色。
侍者们穿着挺括的白色制服,戴着无菌手套,动作精确如钟表齿轮,悄无声息地布菜,气氛紧张,叶文华翘着二郎腿坐下,挑了挑眉:“北泽,我就知道,关于你哥的事,你肯定上心,都不用我请,自己就来了。”
“哎~”拉长了故作疑惑的尾音,叶文华继续喃喃,“你那个……小情人呢?”
小情人三个字一出,桌上的人个个看戏一样绷紧了神经,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错过什么重要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