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北泽事后信念崩塌一般向后靠去,皮质沙发立刻发出一声悠长的吟叹,像个泄气的气球深缓地陷了下去。
亲吻就像突如其来的下坠铁球,边兴涥的身体为了保持平衡,在展北泽身侧撑着手,一小块坐垫范围陷得更深,形成一个窘迫尴尬的囚笼,两个人都不自在,边兴涥活跃气氛似的快一步开口:“看来我道歉有点早了,你也没忍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稠得能拉出丝来,方才亲吻的温热还明明白白地印在唇上,像一枚打过胜仗后滚烫的印章,此刻是所有尴尬的源头,展北泽皮不笑肉更是乐不出来:“闭嘴。”
目光不知道该落在哪里,边兴涥又看向他,展北泽警告的视线看了过去,好巧不巧,撞上一双同样闪烁的眼睛:“实话还不让说,不过你还挺会亲的。”
展北泽:“……”更尴尬了。
他要是现在看向别处又显得太过刻意。
展北泽的视线一不小心,又停留在边兴涥内搭衬衫的纽扣上,发狠动情后,纽扣随着被吻过有些乱的呼吸在微微起伏,边兴涥正了正衣领,昂首挺胸看着他,傲慢无礼地张口:“你先亲的我,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寂静里,任何细小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尤其是彼此的心跳,展北泽在咚咚声里瞄一眼他,嗤笑一声,张口就是一句让人去死的不中听的话:“你也没有拒绝。”
好家伙,展北泽什么时候学得那么厚颜无耻了。
看着他半晌打不出一个屁来,边兴涥连连点头,好一会儿后无能为力地认命:“算你行。”
直起身子,他刚要脱离展北泽的桎梏,脚跟子才站稳,走两步就跟小儿学步不熟练似的前后碰一块儿,给他绊了个狗吃屎。
当着展北泽的面,边兴涥就这么毫无形象,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去了。
撑着地板站起来,边兴涥点头走。
“你假装什么都没看。”他讨价还价地说完,拍拍大腿根不存在的灰烬,仰头吸吸鼻子,“早点休息。”
沙发上的展北泽没有任何动静,好像痛苦似的,宽大的手掌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情绪。
噤若寒蝉,边兴涥没敢瞎动,生怕自己会惹怒展北泽,眼睛又偏偏肆无忌惮在展北泽身上打量。
头往下低去,把边兴涥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人怎么那么没礼貌,居然对着他搭起了帐篷。
两人之间那不足一拳的距离,此刻仿佛横着一道滚烫的又无形的墙壁,心照不宣,谁也不敢先动。
“那个……”边兴涥先开口,“看不出来,你……条件还挺好。”
不说话还好,张嘴乱说让气氛变得风云诡谲,说不上来的冷淡,丰盈的唇撇了撇,展北泽涨红的脸慢慢恢复平静,冷漠,再到无语。
用老爷子当幌子,边兴涥往展德荣屋里跑,一溜烟的功夫就没了影子,看样子是不准备走了。
倒不至于把他赶走,展北泽下午约了闵伟见面,他的情绪并不稳定,需要闵伟的帮助,展北泽不是一个讳疾忌医的人,他认可自己的病症,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做事向来干净利落,展北泽很有效率地跟闵伟约了见面时间,主要的几个核心指标,SAS 和SDS 的分数都是正常的,全部呈现了有临床意义的下降。
有关于展北泽的社会功能,包括他的工作专注度和人际交往意愿都正在稳步恢复,闵伟松了一口气:“是个好消息,看来边兴涥确实是个有用的药材。”
“他不是。”展北泽不会承认边兴涥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好处,他裹上大衣,屁股都还没坐热几分钟就要往外去。
“北泽,我想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最近我们探讨你内心那些核心冲突,你的视角已经有了很大变化。”
“你认为关系最终总会带来伤害,这是正在被新的,更真实的互动经验所修正和软化,这在专业上,我们称之为人格结构的微整合。”
展北泽的重心不在听这些话上,他知道闵伟的意思,病情有好转是件好事,他肯定是想让自己放下工作,把重点放在治病上,用心地配合自己理疗。
步伐被闵伟拦住,他想了许久,犹犹豫豫地缩手:“有必要让你知道你哥的女朋友是谁了。”
摆手拒绝,展北泽说:“都不重要。”
“重要。”闵伟说,“你跟叶家那个二世祖叶文华有段渊源吧。”
太了解展北泽,他不愿意听的事,闵伟指哪打哪,知道怎么能让他听进去自己的话。
对别的事或许不感兴趣,哪怕是他哥的女朋友,他都没有想过要用什么方式去调查了解对方。
只有知道有叶文华在里面扮演某种角色,展北泽才会因为厌恶产生一丝丝想知道的欲望。知道祁尔白的事,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很久,展北泽不至于因为一个已经不必再被重复提起的人伤心。
关于展北泽的风言风语他也听去过不少。
在祁尔白之后,展北泽包养过一个男生,保护得很好,基本没有被媒体拍到过,更没有带到公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