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里瞬间装满了疑虑和烦躁。

边兴涥费劲地靠近，让他的体验感非常不适，展北泽的思想总是随着环境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生意场上出现一个死缠烂打跟踪自己的人。

他有理由怀疑，边兴涥是为了跟他做笔生意来的。

看着边兴涥娴熟地推着香槟塔靠近自己，展北泽下意识要走，碰完杯后刚要离开，突然听到一声剧烈的响动，展北泽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围人的视线就跟营销号的节奏似的，全被带到流淌一地的香槟里。

碎了一地的高脚杯和急急忙忙冲出来压大局的经理，以及看着满地香槟摸着钱包数余额的边兴涥。

钢琴声停下来，叶文华被人簇拥着走过来，摇晃杯中液体，眼神里全是挑衅不屑，还带着嫌弃，不给他颁个影帝奖，展北泽都觉得愧对他了。

被收拾过的叶文华没有一点知错的意思，笑眯眯靠近展北泽，拔高音量把看戏的人视线吸引过来。

平日里展北泽在别人那儿的形象用两个字就能形容。

靠谱。

凡是在他手上经过的生意，绝对稳赚不赔，让他在大众面前颜面尽失，几乎快是叶文华此生最大的心愿了。

没有等到展北泽的任何眼神，叶文华不修边幅出声：“北泽，怎么还把这种冒失鬼带过来，这么多年口味都没变，还喜欢祁尔白这一款爱闯祸的比格。”

展北泽懒得搭理他，抬腿就准备离开，步伐刚出去一步，就看到边兴涥不管不顾冲到叶文华面前，揪着人家的领带不放，差点把人勒死。

剧烈咳嗽，看到叶文华吃瘪在缓解不适感，展北泽是有些爽的，他看着边兴涥小发雷霆：“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骂人都骂得那么没有水准，一点杀伤力没有。

至少自己肉眼看来边兴涥是没受什么伤的。

展北泽抿紧双唇，双眸微微上挑，阴沉沉的脸上看不见一丝半点人气，越过人群静在边兴涥身边：“你没事吧？”

大大方方摇头，边兴涥持续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完全没把香槟塔的事放在心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让自己赔钱，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垂头丧气的，他说：“没事。”

看出来他的忧虑，展北泽在他不解的眼神里抱以一个真诚兜底的安慰：“赔不到你身上来。”

吃了定心丸，边兴涥更不担心了。

不为展北泽花钱是他做人的基本准则。

话说半截，尝试着吸引展北泽注意力给他找不痛快的叶文华伸手，爪子放在展北泽肩膀上，被他嫌弃地烧了一眼也跟没看见似的，挑眉邪笑，声腔里全是湿泞刻意地提醒：“上次看你那么关心一个人，还是祁尔白在的时候呢。”

斜开了叶文华的手，展北泽回以他一个带着威胁和厌恶的眼神：“离我远点。”

“那怎么行。”叶文华厚颜无度，“怎么说，我们以前也是做过朋友的。”

“朋友？”展北泽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把自己当成玩具一样蒙在鼓里摆弄的人，不配提朋友两个字。

光是随便提一嘴都让他觉得恶心。

饭局上保持基本礼貌是展北泽自带的风度，没有撂下担子一走了之，明面上他还能装出来体面，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边兴涥身上：“我先上楼。”

“好。”拍拍身上被溅到的香槟，边兴涥咧着嘴，笑得灿烂。

没中下怀，叶文华倒是自己气自己，恼羞成怒准备激怒展北泽，最好是让人看到他忍不住动手，丑态百出的样子。

光是看着就爽得不成样子。

展北泽没发话，倒是边兴涥做了出头鸟，捂着脑袋用拙劣的演技装晕，一脚踩在叶文华脚上，用尽全力，看着他绷着脸憋红全身的模样，展北泽嗤了一声：“幼稚。”

把两个人都扔在身后，展北泽放下手上的酒杯，人刚往楼上去就被抓住了衣角，边兴涥的眼睛里放着意味不明的忧郁，展北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他说：“我跟祁尔白很像吗？”

“这种情况下你非要这么问吗？”展北泽说，“我说过，不像。”

一楼二楼隔开，有头有脸的长辈都放在楼上去了，晚会里的年轻人大部分不敢上去叨扰，同龄人之中展北泽算是声望比较高的，叶文华跟他不在一个平面上，只能泄愤一般转头跟人拼话，展北泽走得很快，生怕边兴涥追上来似的。

一上楼就换了心情，展北泽跟人碰碰杯，听着熟悉或陌生的长辈按部就班用他听腻了的话夸奖自己。

没劲。

很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