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中途,展北泽的心里建设也足够了,他走出来,如释重负一般坐下,在一群人错愕的目光里说道:“吃吧。”
很久没吃蛋糕了,甜得发慌,展北泽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手上那个唯一完整的圆形小蛋糕,口味是按照他妈妈喜欢的来的。
简单的家庭生日会结束后,展北泽回屋里,突然失眠了。
有关于边兴涥的回忆涌上心头,冬季在悄无声息来临,他恍惚发现,时间原来过得那么快,认识边兴涥都有一段日子了。
不由自主打开了边兴涥的朋友圈,原本能看到的内容变成了一条横线。
是把他给屏蔽了?还是……他已经删了自己?展北泽像个侦探,又像个偷窥狂,转而去看他几个好友的社交账号,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说不会缠着他,边兴涥就走得干脆利落,任何可能与他相关的动态都风平浪静,不留下一点纠缠过展北泽的证据。
他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蒸发在了这座城市已经降临的冬夜里。
担心开始变质,发酵成一种更具腐蚀性的东西。
他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了?是那个总在边兴涥朋友圈下评论的,秘书部其他人都统一夸赞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还是跟边兴涥共撑一把伞,在屋檐下说笑的法务部那个女生。
展北泽的担心显得如此可笑又多余,这种猜忌像藤蔓一样勒紧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羞耻和酸楚。
他甚至宁愿边兴涥是遇到了什么实际的麻烦,也不想只是单纯刻意不想理他。
屏幕亮起又暗下,展北泽只是瞥了一眼,并无意触碰,消息弹了出来,他下意识以为是边兴涥又来烦自己了。
点开看到是唐希蓝的好友申请,顿时偃旗息鼓。
这个人对自己有意思,展北泽心里清楚,从公司的群辗转多次,加了他好几回,他一直没有通过。
跟平时一样,展北泽顺手把好友申请的消息删得干干净净。
唐希蓝没有死心,过了好几分钟又发起新的申请,备注里看到了边兴涥的名字。
[展总,边助理喝多了。]
不是很好奇边兴涥怎么会跟唐希蓝扯上关系,展北泽的注意力还真就被边兴涥的名字吸引过去了。
点下同意,展北泽发过去消息:位置。
干脆利落,唐希蓝那边定位发过来,展北泽立刻出门,云敞没在,他立在车外,大脑里是完全空白的。
在想什么?展北泽自己也不清楚。
他只是有些慌乱。
顺着唐希蓝给的位置,展北泽推开包房门,一眼就精准扫到了坐在角落里烂醉如泥的边兴涥,聚会的人里他认得清楚脸的就有好几个。
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小心谨慎,展北泽猜到了,应该都是公司里的人,只是人来多,他认不全。
离职有点时间了,还能跟其他人继续联系,他不否认,边兴涥确实有点手段。
愣住一会儿后,展北泽听到了带着一股班味儿的,整齐的‘展总好’。
象征性点两下头,展北泽的视线再次回到边兴涥身上,不顾其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半蹲到地上,一手撑着边兴涥的脑袋,一手拍打他的脸颊。
醉酒后的边兴涥咕哝着说话,含糊不清,强睁开眼看着展北泽说:“你怎么来了?”
“带你回去。”展北泽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
夜晚的风凉嗖嗖的,展北泽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出现了大量来自于唐希蓝的消息,敏感如边兴涥,被风吹了两下后直起身子眼睛审视着展北泽:“你手机一直在震动。”
展北泽一点反应都不给,让人很失望地嗯了一声,都不带多说几句话的。
“嗯什么你就嗯。”边兴涥挣扎道,“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一听他要吐了,有洁癖的展北泽立刻松手,人就这么水灵灵地从他怀里掉下去,摔了个屁股墩,幽怨地抬起头来,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让你放我下来,没让你把我扔了。”
喝醉后的边兴涥带着一股浓烈的孩子气,他鼓着腮帮子站起来,身体不受力支撑不住,下意识把展北泽当成救命稻草,手指紧抓着他的衣角:“你扶我一下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边兴涥。”气氛冷到了骨子里,展北泽皱眉,“你怎么会跟我收下的人混到一起?”
站稳了,边兴涥振振有词,“那是因为你自己人缘太差了,大家都愿意跟我交朋友,离职了又怎么样,照样可以做朋友,我也没有很想跟你的人扯上关系,只是单纯想气死你。”
不解气似的,边兴涥拔高音量,“气死你个龟孙,你欠我的。”
边兴涥的防范意识很强,哪怕醉得快没有什么思考的能力了,也还是不透露多余的信息,说些莫名其妙的,展北泽听不明白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你,就不会出现那么多事情,你欠我的,展北泽,你还不了,羊羊讨厌你。”
权当他是在卖萌了,展北泽云里雾里,听不懂也不好奇边兴涥到底想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