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仁立刻放大,边兴涥心道,坏了,不会是想让自己当替罪羊吧?
泼了一盆凉水,醉鬼男人醒了,狼狈地看着展北泽,还没对他做什么,他就像看到了鬼似的,立刻慌乱地看着地板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元亮。”展北泽说,“嘉柳城本地人,父母早逝,离婚,有个儿子。”
台词听着怪瘆人的,边兴涥确定了,展北泽威胁人,不就是想当法外狂徒呢。
下一秒展北泽挥挥手:“给他松开。”
卸下了绳子,林元亮恐惧地看着展北泽:“展先生,你就放过我吧,我孩子是无辜的。”
一听展北泽让人散开,边兴涥跑得比谁都快。
有了单独空间,展北泽谈起条件,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我可以护住你的家人,卡里有五千万,如果你是怕有人报复,我可以让你无声无息离开假柳城,摆脱背后那个人。”
看林元亮犹豫,展北泽趁热打铁说道:“如果嫌少,我可以再多……”
话没说完,破旧仓库发出了浓烈的糊味,浓烟四起。
边兴涥从外面冲了进来:“展北泽,外面起火了,赶紧走。”
犟种上身,展北泽甩开边兴涥的手:“放开!”
啪的一声,边兴涥给了他一巴掌:“你要杀人也得挑个日子,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杀人,变态没当够是吧!”
一听杀人,林元亮立刻慌了神,跟疯了似的,笑得像地狱里发疯的冤魂似的:“都一样,都一样……”
破旧仓库被火淹没,展北泽怎么都拖不走,边兴涥拽不动他,气得直跺脚:“有事出去再说。”
“来不及了。”展北泽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磕磕巴巴地跟林元亮说话,“谁,是谁……”
“我要是说了,还能有活路吗?”林元亮闭了闭眼,“展先生,你走吧,无可奉告。”
关键时刻掉链子,展北泽犯病晕过去了,没问出来什么,睁开眼自己浑身是擦伤,边兴涥快被呛晕了,剧烈咳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展北泽站起来,在一片废墟中央,熊熊的大火让他没有办法靠近那处窄小的屋子,消防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红色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今晚上的第二个巴掌落在了展北泽脸上,不重,却倾注了边兴涥的怒气和怨气:“展北泽,你想要的那个消息就那么重要?可以让你命都不要,你就是个疯子。”
大喘一口气,边兴涥扶着他往救护车上走,一边走一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同他说话:“违法犯罪的事以后别做了。”
认定了展北泽是在做作奸犯科的蠢事,边兴涥语重心长跟他讲大道理,进了救护车还不忘记打开手机播放道德经给他听。
“重要。”展北泽自言自语,“很重要。”
医护人员在他身边蹲下,扬起的话被风声撕碎。
新闻还在播报,那片区域的大火影响了附近居民楼,受伤的人数不胜数,消防员继续奔跑,扛着担架,拉着水管。
展北泽的思想已经完全站在混乱的中心,被人推出去,过了许久,他才慢慢环顾四周,眼神困惑得仿佛刚刚从一场深沉的梦境里睁开。
“边兴涥。”他轻声说,“今天的夕阳颜色不太对。”
抱着被子,展北泽翻了个身继续自顾自地说话:“我也不太对。”
家属那边来的是展德荣,老爷子难得没犯病,看到孙子躺在病床上跟被人暴揍了一顿似的萎靡不振,心脏紧缩,颤巍巍上前:“小泽,爷爷来了。”
边兴涥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却看得出来,展北泽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给爷孙俩腾出单独相处的空间,边兴涥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一头碰上了走廊里的闵伟,他不认识对方,却被叫住了:“可以聊几句吗?”
看来是展北泽的熟人,边兴涥点了点头。
跟着闵伟的步伐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边兴涥还没开口,对方就把展北泽的老底和盘托出:“北泽……有很严重的高功能抑郁症。”
“看着不像。”边兴涥笃定道,“不只是抑郁症吧。”
展北泽更像是多种病情混合出来的疯子,叫人拿不准,想靠近他不容易,想离开他,也不容易。
“是。”闵伟点头,指了指脑袋,“他……精神出了很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