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顾念,与他一谈便知了。”
楚王想了须臾,思绪急转:“若能说动封名禄,哪怕他只是暗中递个消息,让我们知晓她们动手的具体时间和方式,我们便可从容布置,甚至......提前将证据呈递御前!”
“殿下英明。”雁岁枝微微颔首,“关键在于,如何说动他。”
楚王看向雁岁枝:“雁公子可是打算亲自去说?”
雁岁枝轻轻摇头,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身份敏感,贸然接触内宫大珰,于礼不合,更易惹人猜疑。此事......需一位身份足够,又能切其心中要害之人去。”
话音未落,傅赐鸢已踏前一步,“我替你走这一遭。”
雁岁枝与楚王同时看向他。
二人神情有些惊讶地看着傅赐鸢。
傅赐鸢目光平静,迎接着他们的注视,徐徐道:“我傅家现在是匡助懿贵妃之力,虽在圣前没有卷入后宫争斗,但封名禄应当早就知晓了。凭他与父亲之交情,以旧情动之,以同病相怜之苦触之,求其大义相助。我相信,他不会轻易拒绝。毕竟......父亲亦是他结拜之交,况懿贵妃本就无罪,于理也该相救。”
雁岁枝原本还在斟酌人选,此刻见他主动请缨,且思虑周详,心中顿感安稳。
“说的也是,”雁岁枝抬眸与他对视,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道:“傅老这么一个忠义之士,拿旧情义来劝说,可信度自然也高了。”
傅赐鸢看着她,道:“此事交给我就行,你就不用操心了。”
“殿帅既如此胸有成竹,我何须多操心呢,”雁岁枝笑的柔和,道:“那我便静候殿帅佳音了。”
“十二年前,他的妻儿成了成就他人毒计的牺牲品,我父亲母亲又何尝不是,他心中失去的痛苦我又何尝不能理解。如今面对那些始俑者,再度以此等手段害人,他怎会继续任由那些人作恶。”傅赐鸢语气坚定,继续道:“封名禄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待事自有正理之见,他要是担心帮懿贵妃,会得罪太后和皇后,就算查明了当年的真相,凭他一己之力,是无法给自己妻儿讨回公道的,不是吗?”
若是换了旁人,雁岁枝对傅赐鸢去说服的确会有些不放心,但他说服之人是封名禄,那件事情所带来的痛苦,他是能感同身受的,晓以情义动之最合适了。
雁岁枝点头赞同道:“殿帅才情非凡,相信不成问题。”
傅赐鸢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眉头蹙起,他不再多言,转身对楚王道:“殿下,天色已晚,雨势未停,你也需早些回府歇息,以免引人注目,此处交由我便可。”
楚王见大事已定,雁岁枝也确实面露疲态,便不再久留,郑重向二人拱手:“如此,一切便有劳二位了,本王......在此拜谢!”
楚王甫一离开,雁岁枝强撑已久的那口气瞬间泄去,身子一软,竟直接跌坐在地上。
“岁枝!”傅赐鸢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避讳,弯腰便将人打横抱起。
入手之处,只觉得她浑身冰凉,竟比这雨夜更甚。
“风眠!”他疾声唤道,同时快步向内室走去,“速去熬碗浓浓的姜汤来!再取一套干净的衣裳!”
他将雁岁枝小心安置在榻上,拉过锦被将她严严实实盖住,隐心闻声赶来,见状也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忙,给她换了湿漉的衣裳,
见她喝过姜汤后,阴寒的表情好了些,体温渐渐回暖才比较满意。
他仔细为她掖好被角,对隐心低声吩咐:“好生照看,莫要让人打扰她休息。”
“是,殿帅。”隐心恭敬应道。
傅赐鸢最后看了一眼榻上昏沉睡去的人,转身轻轻关上房门,打算前去封名禄府宅走一趟。
屋外夜雨阑珊,雁岁枝躺在床上,热是滚烫的,当下的局势,却不知是能如这股热意般疏散变好,但无论如何,有了应对的法子,再躁动紧张的酷热,终究一个接一个地会被散退。
这个月过后,便将面临一个新的狡诈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