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向阳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的破烂,自己的全部窘状都被展现在的大庭广众之下。
他已经很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对面路上经过的学生的指指点点,一直埋着脑袋,快步往宿舍走。
今天上午十点钟有课。
从惩罚室被放出来的时候,老师说给他两个小时将自己整理好,准点到教室。
“对不起。”齐盐本来跟韩养一起往教室走,看到齐向阳后,跑了过去。
齐向阳嗯了一声,“跟你又没有关系,对不起,昨天的事儿,牵连到你们了。”
“我......”
齐盐还准备说什么,韩养喊了一声,上课时间快到了,不要迟到。
齐盐终是没有说出后半段话。
宿舍,年牵在等齐向阳,“我帮你上药。”
他拽着齐向阳进了自己宿舍。
“不用慌,实在不行,今天请假也是可以的。”
“不行,老师说不能请假。”
齐向阳窘迫的收回胳膊。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没有看年牵。
“对不起。”
年牵,“对不起什么?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昨天是我拉着你们出去的。”
“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
“可是......”
“你不用说可是,我觉得别人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别人对你好,你不用把别人的善意拒之门外,而且我觉得你父亲说的一点儿也不对。”
“你想离开齐家吗?”
齐向阳摇头,斩钉截铁的回道,“不,我是齐家人,生来就是,我应该为家族的发展贡献自己的生命。”
“谢谢你的好意,对不起。”
说完,他不管不顾的跑回自己的寝室。
他怕自己再多留在年牵宿舍一秒,他脑海中原本那道“齐家对你不公平”这道声音会再次响起。
他不断催眠自己。
父亲没有不公平,家族也没有不公平。
只是......
只是......
年牵的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起。
“他们会告诉齐丞辽这些话吗?”
“他不让你争,那为什么齐丞延就可以争?”
是啊,为什么?
齐向阳想了几百条理由。
最终将解释锁定在,自己不够优秀这条上。
如果自己比齐丞辽,齐丞延优秀的话就好了。
所以,齐丞延那不叫争,他那是因为他本来就很优秀,家族给的优待,对,肯定是这样。
齐向阳身上的伤口已经和衣服粘连在一起。
他伸手拽了一下上衣。
背上疼的他一个趔趄,手又放了下去。
他疼的手抖。
摔在床上。
光脑此时亮了好几下,他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去看是谁给自己发的消息。
是好友申请。
齐丞延的。
他找自己?
齐向阳爬在床上,不想动。
身上疼的他内心已经麻木了。
点了同意添加好友。
对面的消息秒发过来。
[我帮你请假了,你今天在宿舍好好休息吧]
[还有,不准跟你的老师同学说你是齐家的人]
[知道]
双方发的都是语音。
齐向阳回了消息,将光脑扔在一旁。
倒头栽在枕头上。
不用去上课,那先休息一会儿吧,就一会儿会儿,等自己恢复精力了再处理身上的伤。
齐向阳被消毒水的味道刺激醒的。
这个味道让他很不舒服。
每次闻到这个味道,他都会有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浮现。
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儿,跪在地上,不过向对面带着黑色斗篷的人磕头,额头上全都是血,身上也没有一块好肉,就这么一下接着一下。
不断哀求。
接着就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再接着,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身上好疼。
还凉飕飕的。
齐向阳打了一个冷颤。
回头才发现齐丞辽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的是消毒水。
“躺好,别乱动。”齐丞辽语气很冷,“你做什么了,他们会对你用罚?”
齐向阳沉默。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和齐丞辽的关系好像也不怎么好。
一方面他又觉得,每次自己窘迫的时候,都是他出面帮自己。
尽管他的帮助有时候带着尖刺。
“不想说就算了。”齐丞辽使劲用蘸了消毒水的棉签按在齐向阳背上的伤口上。
齐向阳再次将脑袋埋进枕头里,死死咬着下嘴唇,双手紧握,肩膀抖的厉害。
疼痛已经超越了他的羞耻心。
他顾不上自己是不是没有穿衣服,赤裸的在齐丞辽面前。
只希望自己身上这消毒“仪式”能快点儿结束。
“你发烧了。”齐丞辽说,“病状来的急,我听齐丞延说你身上有伤,没想到会伤口感染发烧,就没有去医务室开退烧药,你先用退烧栓吧,效果快。”
齐向阳听了他这么说才发现自己软趴趴,而且胃里一阵阵的胃酸翻涌,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没有听说过退烧栓。
只想赶快支走齐丞辽。
“嗯。”
齐丞辽见他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