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晨抢先说了话:“大人!我、我有些事,想问问您。”
女人停下将自己兜帽压得更低的手,背对着他。
“你改变主意了?你要和蓝走?”
“你决定了的话,我会履行承诺帮你离开,让你们永远在一起。”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轻松的口吻却让路星晨迟疑了。
他知道世上没有凭空出现的好事,至少他的人生是这样。
对莎来说,原来的身份地位无疑是一种长久的折磨。路星晨知道的那个女邻居,确实也风光过一些时间,沉溺于最原始的快乐。但她也会寂静的夜里看着天空,想着再过十年,干瘪的青春死去大半以后,会发生什么。
结果是十年都没等到,那个女人死在了楼底下,人们走来走去,看到她身下的血像花一样鲜艳绽放,又迅速枯萎。据说是偶然,被男人家里的女人找上门来,三人扭打之际失足坠落。
从莎将书信放在柜子里锁好、保留着蓝送的东西的行为来看,莎并不是没有离开的考虑。至于存下的那一罐子钱,是不是在为离开做准备?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但是并不重要。
路星晨学着堪合勒人,走到女人面前向她行了郑重的大礼。
他的声音不大,但分外清晰:“我感念您的帮助,但是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不能轻易改变。”
事实上,在推断出“莎”面前有两个选择的那一刻,路星晨已经知道了深入的方向,这是一个明显而直接的答案。
他并不知道门通关的条件,但不能成为一个边缘玩家。这个故事开始于堪合勒,那就不能离开堪合勒之外。
那么眼前的黑袍人帮助莎,又是图谋什么?
“好孩子,起来吧,”女人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叹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她伸手扶起路星晨:“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有决心地去行动总是更好。我给你的药,记得带好。”
路星晨不动声色地由着女人扶起,在和她对上眼时,又适时露出几分感激。
药的来源原来是她,那看来还要和这位多多接触。
女人这时候又说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话。
“看来我刚刚推那一把,是对的。”
什么意思?
他格外敏感地注意到女人话中无限的言外之意。直觉告诉他,女人的动作让他碰巧避过了一个坑,甚至可能是一个死亡机制。
路星晨无奈地想,如果这时候也有像系统一样的东西把相关记忆灌入大脑就好了……等等,傅言如果也像他这样依托故事线存在,那不是没出门多久就被人发现了异常?
“怎么了?”黑袍人注意到他的脸色骤变,略带亲切地问道:“你突然十分担心的样子,是有什么事还没解决吗?”
“说出来吧,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和我的同伴会完成你的小小心愿。”
路星晨心中一紧,装作自然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多想了,今天和蓝见最后一次面,他的状态不是很好。是我耽误了他。”
黑袍人笑了,道:“对于亲近却又不得不分别的人,都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他和我距离很远,又常常到世界各地最神秘的地方去探索。”
“他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听得出她多少有些无奈,路星晨便道:“您一定经常保护他免受危险吧?实在是太辛苦了。”
黑袍女人却摇摇头。
“该怪的,是世上为什么存在那么多的黑暗。我想来想去,不如创造一个世界,任他怎么玩,我也能强行改变一切,让所有的黑暗都在他身侧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