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县衙门口跪着的人数更是陡然增多。
这些新加入的人们都是得知了案件真相后的普通百姓。他们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默默陪伴着那些跪地求情的人。
花间楼的姑娘们一看到陆随安现身,便忍不住泪如泉涌,哭声此起彼伏。
她们一边哭泣,一边苦苦哀求着陆随安:“陆大人,请您高抬贵手,饶过楼公子!他所做的一切可全都是为了我们!真正动手的其实是我们姐妹几个,楼公子只是出谋划策,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楼公子,求求您……”
楼清的好友宋州也毫不犹豫地跪在了陆随安面前,一脸恳切地说道:“陆大人,那些案子确实是我和楼清一起策划并实施的。请您明察秋毫,不要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到楼清一个人的身上!那些家伙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若我们不尽早动手,恐怕还会有更多无辜的姑娘遭受迫害,您要降罪就将我们全抓了。”
陆随安无奈发问:“你们为何没有报官?”
花间楼的花魁露出一丝苦笑:“报官?那些人都是安远县的大人物,我们不过是蝼蚁,如何能与他们斗?报官的后果不是我们承受的起的,更不用说我们没有证据。大人,那些恶人们本就该死,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楼公子没错。陆大人您若是要抓人抓我们便可,求您放过楼公子。”
楼清今日身着一袭简约的月白色长衫,那长衫剪裁得体,线条流畅,宛如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一般柔和。
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衬得他气质出尘,仿若仙人下凡,与陆随安和周渡初见他时判若两人。
那张清冷的面庞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跪着的众人,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藏着千年不化的寒冰,但又隐隐有温润的月华流转其间。
眉宇间光华四溢,就像是被月光轻抚过一般,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高贵与神秘。
曾经眼底的浪荡不羁在此刻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而透亮的光芒。
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耀眼而迷人。
他缓缓开口道:“陆大人,所有罪责皆由我楼清一人承担,我无悔。”
事情的真相令人痛心疾首,那些平日里看起来面善仁慈之人,竟然在背地里干出如此丧心病狂、人神共愤的恶事!
而那位一直令陆随安心生惋惜的富家公子——楼清,却不惜舍弃自己光明灿烂的大好前程,只为拯救那些不幸坠入地狱深渊的可怜女子们。
陆随安沉默良久,他心中明白楼清等人此举虽出于正义,但手段终究过于偏激,触犯了律法。而这件事情本身的复杂性,令他内心又有所动摇。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周渡开口了:“随安,我知你为难。律法虽不可废,楼公子等人也确实有罪。不过,若不是他们动手,这个黑暗中的真相永远不会被人知晓,也会有更多无辜的姑娘受到迫害。他们也是为民除害,只是用错了方法。”
陆随安听完周渡所言,微微颔首。
他将目光缓缓转向在场的众人,神情严肃地开口道:“诸位想必都已知晓,楼公子所犯之罪实难轻易饶恕。然,考虑到其行为初衷尚存有一丝善念,本官决定从轻发落。对于在座的各位姑娘而言,虽说并未亲自实施暴行,可毕竟曾参与其中,故而仍需承受一定程度的惩戒,以此彰显国法之威严!”
话音刚落,原本紧张万分的众人不禁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
尤其是那花间楼的一众姑娘们,更是纷纷面露喜色,齐声应道:“我等甘愿领罚,绝无怨言!”
……
故事的最后一幕是楼清站在县衙前的空地上,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阴暗中,伸手触摸着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