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窑铺比想象中更小,只有一条街道,两旁是些土坯房。唯一像样的客栈挂着一个褪色的“悦来”招牌,门口已经停了两辆马车和几匹骡马。
沈知还先将驴车赶到客栈后院,嘱咐伙计好生照料驴子,多喂些草料。
林溪远则带着两个孩子先进客栈,要房间。
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拨着算盘。见他们进来,抬眼打量了一番:“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林溪远说。
“刚好还剩一间大房。”掌柜头也不抬,“今儿个有商队,房间紧。大房里有两张床,挤挤能住四人。”
林溪远犹豫了一下,看向刚进门的沈知还。后者点点头:“就这间。”
房间在二楼最里侧,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有个洗脸架。窗户对着后院,能看到他们的驴车。
“先将就一晚。”沈知还放下行李,走到窗边观察外面情况。
林溪远开始整理房间。他把两张床并到一起,这样更宽敞些。阿拙帮着铺被褥,阿愚则好奇地趴在窗台上看雨。
雨渐渐大了,敲打着瓦片发出密集的声响。客栈里热闹起来,楼下传来商队伙计的喧哗声、掌柜的吆喝声、还有厨房炒菜的滋啦声。
“我下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林溪远说,“你们想吃点什么?”
“简单些就好。”沈知还还在窗前,“多要些干的,明天路上带。”
客栈厨房提供的都是家常菜:炖菜、烙饼、小米粥。林溪远点了两荤两素,又要了二十张烙饼打包。
等待的间隙,他站在厨房门口观察客栈里的人。
商队大约有十来个人,看样子是从北边来的皮货商,风尘仆仆但神情轻松,应该只是普通行商。
另外还有几个散客,一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一对老夫妇,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饭菜做好后,林溪远端上楼。四人围坐在桌边吃饭,听着窗外的雨声。
“明天若是雨不停,就在此多留一日。”沈知还边吃边说,“雨天山路危险。”
林溪远点头:“也好,正好烙些饼子,做些甜糍粑,我看客栈后院有灶,明天可以借用,做些耐放的。”
阿愚吃饭时弄脏了袖子,林溪远耐心地帮他擦干净。沈知还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这三个月来,林溪远对两个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抱怨的话更是一句没说过。这份细心和坚韧令沈知还尤为愧疚。
饭后,林溪远要了热水给两个孩子擦洗。阿拙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还帮着照看弟弟。等两个孩子睡下后,两个大人才有时间一个个去泡个热水澡。
梳洗干净后,客房里,林溪远和沈知还听着愈发大的雨声,都没有睡觉。
沈知还把人搂进怀里揉捏着,林溪远也放软了身子予取予求。
“按这个速度,到黑水峪要多久?”林溪远轻声问,怕吵醒孩子。
“顺利的话,三个月。”沈知还压低声音,“出了芰州,要经荆州、青州,最后入滇州。山路会越来越多。”
“驴车走不了山路,阿愚还小,走山路会不会...”
“我会背他。”沈知还打断他的话,“你和阿拙也要注意。滇州多瘴气,到了那边要特别小心饮食。”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会儿明日的安排。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许多。客栈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后院偶尔传来马匹的响鼻声。
油灯吹灭后,房间陷入黑暗。雨声渐消,只余屋檐上滞留的雨水,滴滴答答的砸在地上。
林溪远躺在沈知还怀里,很快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沈知还看着林溪远的脸,眼里的柔情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只好去亲他的嘴唇。
林溪远被亲烦了,就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
冷脸的沈临洲也压不住嘴角的笑出声来,最后允了一下就放过了怀里的人,阖上眼睛睡了。
窗外,雨渐渐停了。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将清辉洒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