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好。”林溪远从驴车上搬下小炉子和锅具,又取出米粮和蔬菜。出发前他特意准备了易于保存和烹煮的食材:熏肉、干菇、米面,还有一小坛腌菜。
很快,小小的木屋里飘出饭菜香气。简单的蘑菇熏肉粥,配上蒸热的馒头和一小碟腌菜,对赶路一天的人来说已是美味。阿愚吃得很香,小碗见了底还要添。
饭后,林溪远烧了热水给孩子擦洗,然后哄他睡下。木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他让阿愚睡在里侧,自己在外侧和衣躺下。
夜深了,山间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远处偶尔有野兽的嚎声。林溪远睁着眼,听着这些陌生的声响,心中有些害怕。
他想起一年前前,自己从浔阳逃出来的时候,有时也是一个人在山里,又冷又怕。
那时何曾想过,会有今天——虽然也在逃亡,却有要保护的人,有要奔赴的约定。
沈知还、阿拙、阿愚...这些人不知何时已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想到这里,林溪远轻轻转过身,借着月光看着阿愚熟睡的小脸,伸手为他掖了掖被角。
“我们会平安汇合的。”他在心中默念,然后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休息,恢复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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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晌午,双石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林溪远驾着驴车走过最后一段土路,远远看见那座横跨溪流的廊桥——那是沈知还约定的汇合地点。三天赶路的疲惫在这一刻消散大半,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溪远哥哥,好大的桥!”阿愚兴奋地指着前方。
“嗯,我们到了。”林溪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驴车停在廊桥一端。他先抱下阿愚,然后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不想让那人看到自己太过狼狈的模样。
虽然,三天风尘仆仆的赶路,再怎么整理也难掩疲惫。
正想着,桥的另一端出现了两个人影。
林溪远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怎么都擦不干。
沈知还背着行囊,手里牵着阿拙,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三天不见,那人似乎瘦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在看到桥这头的林溪远和阿愚时,沈知还的脚步明显加快,几乎是疾步而来。
两拨人在廊桥中央相遇。
“一路可顺利?”沈知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林溪远全身,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顺利。”林溪远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阿拙,“你们呢?路上没遇到麻烦吧?”
“没有。”阿拙乖巧地回答,然后跑到阿愚面前,“弟弟!”
两个孩子重逢,高兴地拉着手转圈。林溪远这才看向沈知还,仔细打量对方。那人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显然这几日也没休息好。
“找到落脚处了吗?”林溪远问。
“桥头王婆婆家,我先前走镖时帮过她儿子,她答应租两间房给我们暂住。”沈知还说着,很自然地接过林溪远手中的缰绳,“走吧,先安顿下来。”
驴车再次吱呀呀动起来,这次是沈知还驾车,林溪远抱着阿愚坐在一旁,阿拙则跟在车旁走着。阳光透过廊桥的顶棚,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赵先生那边...”林溪远轻声问。
“他不曾和我说,只说自有去处,只盼他也一切顺利。”沈知还目视前方。
林溪远点点头,不再多问。此刻,四人平安汇合,便是最大的幸运。至于前路如何,等安顿下来再商议不迟。
双石村比月湾村小些,但同样宁静祥和。时近正午,村中炊烟袅袅,偶有鸡鸣犬吠。
王婆婆家就在村口,是个整洁的农家小院。见他们到来,头发花白的婆婆热情地迎出来,帮着卸行李、安置驴车。
两间厢房虽然简朴,但收拾得干净。林溪远站在其中一间的门口,看着沈知还和阿拙阿愚,忽然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先歇息,晚饭后商量下一步。”沈知还放下最后一件行李,看向林溪远,“你脸色不好,路上累着了?”
“你也一样。”林溪远轻声回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片刻,又各自移开。窗外,阿拙正带着阿愚在院里帮王婆婆喂鸡,孩童的笑声清脆悦耳。
危机尚未解除,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