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柴垛传来极轻的响动。林溪远悚然一惊,身体动弹不得,眼睛睁大。
一个熟悉的温热怀抱已从身后将他拥住,低沉的声音紧贴耳畔:“是我,别怕。”
是沈知还!
林溪远瞬间脱力,随即彻底软倒在他怀中,所有的坚强伪装瞬间崩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沈知还紧紧抱着他,大手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背,无声地给予安抚。又亲吻着他的头顶,用脸蹭着林溪远的的脸,希望可以让他快点缓过来。
片刻,林溪远才缓过气,哑声道:“你……你什么时候……”
“他在村口附近时,我看见了他,我从后山小路绕回来的。”沈知还声音低沉,带着凛冽的寒意,“他敲门时,刚刚到后院,我不知那人是敌是友,就躲在柴垛那里见机行事。”
“好夫郎,你今日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沈知还把人横抱进屋,关好了所有的门。
沈知还抱着林溪远坐在床上,怜惜的亲吻着他的唇瓣,细细的允,好一会才把人放开。
“溪哥儿别怕,我在。一会儿那人说不定还会杀个回马枪,他若是来,你像刚刚那样与他周旋,若要进屋便让他进。
“我就是自己死也会护住你们。”
林溪远赶紧捂住他的嘴巴:“胡说什么!呸呸呸!仙君在上,竖子胡言莫要当真!”
林溪远三两句把这几日发生的重要的事情告诉了沈知还。
咚咚咚!
敲门声不疾不徐,三下之后,停顿片刻。
咚咚咚!
在午后寂静的院落里,这声音仿佛敲在了林溪远的心上。
林溪远的心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看着沈知还安抚的眼神,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走到院门前,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谁呀?”
“沈夫郎,是在下。”门外传来千升平稳无波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方才走得匆忙,有件小事忘了请教。”
他又回来了!
林溪远指尖冰凉,脑中警铃狂响。不开门,更显可疑;开门……此人去而复返,定是疑心未消,甚至可能察觉了什么。
他稳住声音:“千先生稍等。”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再次做了心理准备后,这才拔开门闩,将门拉开一道缝。
他嘴角含笑,比第一次见面多了点熟捻,主动问道:“千先生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他身体微微侧着,既不全然挡门,也没彻底让开,一只手还抓着门。
千升目光在他脸上凝了一瞬,随即也露出个更自然的笑容:“并非落下东西。只是方才走到村口,想起一事。”
他语速放缓,带着点恰好的歉意,“我走了一段路又想起,我明日要去别处了,想问问你,知还兄这次走的是哪家镖局?走的哪条线?我这些年也认识些镖行朋友,若知道是哪家,兴许能托人捎个口信,或沿途照应一二,若是与我去的地方方向一致,就更好了!阿拙年纪小,头回出门,总让我挂心。”
这个问题,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直接,更致命。
林溪远心跳如擂鼓,面上却露出感激又有些无奈的神色:“千先生真是个细致人。是镇上的镖局,叫什么我倒不清楚,只横涧乡就这一家。不知谁带的队。线路……夫君临走时说了一嘴,好像是往南边去,具体经过哪些州县,我也没问。”
他顿了顿,好看的眉头蹙起,眼睛朝上看,一脸茫然的表情,努力回忆,“好像……提过‘鄞州’?唉,都怪我,当时没细问,我想着问了也没大用,我又不知那是何地。”
千升点了点头,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向院内,尤其是堂屋窗户:“我自去打探一下,这趟镖看来走得急,连孩子都带上了。夫郎一人在家,又要照顾幼子,门户可要紧闭些。”他话锋似有关切,又似提醒,“这年头,外面不太平。”
“多谢千先生提醒。”林溪远顺着他的话,脸上适时露出些微忧虑,“平时倒也还好,就是夜里……有点动静就心惊。还好左邻右舍都近,真有事喊一嗓子也管用。”
千升忽然向前迈了极小的一步,这个动作带来的压迫感让林溪远呼吸一窒。但他没有后退,只是握着门栓的手微微收紧。
“方才我好像听见堂屋里有孩子哭声?”千升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紧紧锁住林溪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