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慌乱地捂住他的嘴巴非常小声的说:“闭嘴,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而且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我不管!”徐阶倔强道,“李叶哥哥,反正我会等到你点头的……”
“我、我……”李叶被他弄得毫无章法,门一开就把徐阶往外推,正好瞥见了不远处站在沈知还身旁的林溪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溪哥儿!沈大哥!”
林溪远和沈知还见已被看见,也不好再旁观,只得走上前去。
沈知还对徐阶略一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并未因他华丽的衣着而有丝毫波动。林溪远则对李叶投去一个好奇的眼神。
“这位公子。”林溪远温声开口,打破了僵局,“天寒地冻的,远道而来,不如先去我家喝口热茶,明日再慢慢叙话?”他这话是对徐阶说,也是给李叶解围。
徐阶看了看林溪远,又看了看面色沉静的沈知还,颇为委屈的看了眼李叶,深吸一口气,稍稍冷静下来,对林溪远拱手道:“失礼了。不知二位是?”
“我们是李叶的邻居,姓沈。”沈知还言简意赅,将林溪远轻轻往身边带了带。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溪远耳根微热,心里却甜丝丝的。
徐阶闻言,目光在沈知还和林溪远之间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撇见李叶松了口气似的,又露出个笑:“好啊。”
最终,徐阶跟着沈知还进了沈家的堂屋。林溪远拉着李叶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和李叶一起进了李家。
李松出来笑着遣散了围着的村民,大家看那位公子去了沈家,也就顺势散了去。
沈家炭盆烧得旺,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屋内微妙的气氛。沈知还是个话少的,奈何徐阶的心思显然不在此,两人一时无话。
徐阶自顾自提起泥炉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轻嗅了一下:“这是什么茶?”
“霉茶煮的水。”
徐阶吹了一会,喝了一口,入口涩,咽下后,又从喉咙处回甘。
“有意思。”徐阶修长白净的手转着粗陶杯子。
沈知还并不接话,清冷的眸子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打量。
“月湾村变化不大,”徐阶轻声道,目光透过窗棂看向外面,“村里的老槐树,好像比我走时更粗了些。村口那条小溪,热天的时候我和李叶一起玩水,我差点滑进去,李叶你死死拉住我,自己却摔了一跤,手都磕破了,还要哄我开心。”眼里有怀念的光。
“我记得。”徐阶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每一件,都记得。”
堂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炭火噼啪。沈知还还是问了句:“为何是李叶?”
“因为他是我认定的人,十来年,我没有懈怠过一日,我努力读书全是为了有一天我有机会娶他。”徐阶盯着手里茶杯看。
“嗯。西屋没人住,你住那吧。”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能勉强李叶。”
徐阶没接话,一大口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
徐阶让随身小厮将马车上一部分简单的行李搬到了沈家。
夜色笼罩了月湾村。沈家西厢那间一直空着的屋子,第一次点起了灯。徐阶站在窗边,望着不远处李叶家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眼神复杂。
东屋里,林溪远一边铺着床,一边小声对沈知还说:“这位徐公子……来得突然,说的话也惊人。李叶怕是吓坏了。”
沈知还将炭盆拨旺了些,淡淡道:“他说的,未必全是假话。”
“嗯?”林溪远抬头。
“眼神做不得假。”沈知还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中的被褥,“只是,世事难两全。”他顿了顿,看着林溪远,“不像我们。”
林溪远心中一动,明白他话中之意。他们同样出身云泥,际遇坎坷,却能在这小小村落相依相守,何其幸运。他主动靠过去,依进沈知还怀里,轻声道:“嗯,我们很幸运。”
东屋的人相拥而眠,西屋的人心事重重,李叶更是对烛难眠。
“叶哥儿,睡觉不许点油灯。”李叶娘敲了下门。
“娘!”
“呼~”那点光也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