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院中那架繁盛了整个夏日的黄瓜藤终于枯黄。林溪远握着镰刀,小心地将枯藤清理干净,露出底下肥沃的泥土。
“真要种萝卜?”沈知还扛着锄头站在一旁,眉头微蹙。他狩猎是一把好手,但对农事着实不在行。
“叶哥儿说这时节种萝卜正好,冬天也不怕冻坏,多播些可以能做一坛子萝卜缨酸菜,很是好吃。”林溪远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指着清理出来的地块,“这儿日照足,土也肥。”
沈知还不再多问,挥起锄头开始翻地。他的动作带着狩猎时的利落,每一锄都深嵌入土,反倒不如林溪远那般懂得控制力道。
“轻些,”林溪远忍不住出声提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软糯的尾音,“留着点力气,不怕累是不是?一会我再撒点烧过的稻皮,这样土更加松软肥沃。”
这话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般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他以往是从不敢在沈知还面前表露的。
沈知还的动作顿了顿,却没看他,只低低“嗯”了一声,手下力道却果真放轻了不少。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院中,两人一个翻土,一个整畦,偶尔交谈几句,多是林溪远细声讲些家长里短的话。沈知还沉默地听着,偶尔点头,目光却总不自觉追随着那道忙碌的身影。
“好了,”林溪远将最后一粒萝卜种子埋进土里,直起腰来,满足地看着整齐的菜畦,“等出苗了再间一次苗,冬天就有萝卜吃了,到是猎到羊,我们焖羊肉吃吧。”
沈知还递过水壶,看着他被泥土弄脏的脸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去洗把脸。”
“好,村长家养了母羊,他家孩子天天喝羊奶,一会你去问问能不能买,让阿拙阿愚也喝些。”林溪远洗着脸,嘴巴也没闲。
“好。”
“今年冬衣,我和孩子们都制了新衣,我给你也做一身吧,一会我给你量尺寸。家里做新被的棉花还有剩的,估摸是够的。”林溪远絮絮叨叨着家里的事情。
“会不会太劳累了,我不惧寒。”沈知还顺手把洗脸水倒了。
“不会。天越发冷,在家做针线正好呢。”推着沈知还的后背往房间走。
林溪远取出旧皮尺,那皮尺边缘已经磨损了。他走到沈知还面前,才发现站着的时候,自己只到对方肩膀的高度。
“抬平手臂。”林溪远轻声说,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沈知还依言展开双臂,这个动作让他宽阔的胸膛完全展现在林溪远面前。林溪远深吸一口气,将皮尺绕过沈知还的肩背,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与身体的直接接触。
皮尺冰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沈知还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肩宽一尺二寸...”林溪远小声念着,将数字记在心里。他的指尖捏着皮尺的两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量到胸围时,林溪远不得不靠近些。他微微倾身,将皮尺绕过沈知还的胸膛,这个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和草木气息。他的耳根更红了,专注地盯着皮尺上的刻度,不敢抬头。
“可以了。”林溪远记下数字,迅速退开一步,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
沈知还低头看着他那双微微发抖的手,目光深沉。
接下来量臂长,林溪远蹲下身,从沈知还的肩头量到手腕。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视对方,而沈知还垂眸的目光正好与他对上。
林溪远慌乱地移开视线,指尖却不小心触到了沈知还的手腕。那一小片皮肤温热,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他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手。
“对不起...”他小声说,脸颊绯红。
沈知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手腕又往前递了递。
量到腰围时最为艰难。林溪远不得不几乎环抱住沈知还的腰才能将皮尺绕过去。他的手臂轻轻擦过沈知还的腰侧,感受到布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稍微吸口气。”林溪远的声音细若蚊吟。
沈知还配合地调整呼吸。林溪远飞快地记下尺寸,迅速收回皮尺,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艰难的任务。
最后是腿长。林溪远跪在地上,从沈知还的腰际量到脚踝。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格外娇小,沈知还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他纤细的脖颈和耳后露出的红点。
“好了。”林溪远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而踉跄了一下。
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沈知还的手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小心。”沈知还的声音低沉。
林溪远慌乱地站直身子,手中的皮尺卷了又松开,松开又卷上。他低着头,不敢看沈知还的眼睛,只觉得方才被触碰过的地方一阵阵发烫。
“我...我去找叶哥儿玩。”他抱着皮尺,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到院子,皮尺还拿在手上就冲去了李叶家。
沈知还站在原地,想着林溪远通红的耳尖,目光柔和。
窗外,秋风拂过菜畦里新长的萝卜苗,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为这一刻的静谧伴唱。
午后,林溪远问:“要不要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后山捡栗子。叶哥儿说他知道哪里栗子多。”
“这时节的野栗子最香,能做栗子糕,也能炖鸡。”他一边准备竹篮一边说,眼睛亮晶晶的,“姨娘教的方子里,栗子糕可是秋日必备的点心。”
沈知还本要进山巡查陷阱,闻言便改了主意:“我陪你去。”
“明日带上阿拙阿愚一块去,当是踏秋了。”
“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