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什么钱。”沈知还淡淡道,“北边产这个。”
林溪远捧着那几颗石头,指尖微微发颤。他从未收到过这样的礼物。在浔阳时,他见过嫡母和姐妹们戴的各种首饰,珠光宝气,却都不及这几颗朴素的石头让他心动。
“谢谢...”他声音哽咽,忙低下头,不想让沈知还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沈知还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柔和,微不可闻的叹口气把林溪远抱在怀里。
“哭什么。”
林溪远没回话,只是嘴巴一扁,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沈知还把人从怀里捞出来,双手扶着林溪远的肩膀,又抬手用手背帮他擦眼泪:“别哭啦,我不会哄人的。”
林溪远第一次用力的抱紧沈知还带着哭腔没有逻辑的埋怨他:“谁让你好久不回来的,阿愚每天问我,我天天担惊受怕。”
“回来了,我在呢。”沈知还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和头。
等林溪远哭完了,又羞又恼,哼的一声就跑回了房间。
沈知还搓了搓手指,心跳也有些快,他从到家的那一刻,整个人就格外的兴奋,他久违的感受到了回家的喜悦。
这一夜,林溪远失眠了。他躺在里屋的床上,听着外间沈知还均匀的呼吸声,手中紧紧攥着那几颗绿松石。
石头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光滑的表面触感细腻。他想象着沈知还在北地的集市上,如何在琳琅满目的货物中一眼相中它们,又如何将它们仔细包好,千里迢迢带回来。
这份心意,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让他感动。
接下来的几日,沈知还似乎格外忙碌。他每日早早出门,有时去镇上,有时进山,直到傍晚才归来。
林溪远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将家务打理得更好。他买了新棉花缝了两床被子,将沈知还和孩子的冬衣拿出来翻晒,又腌了好几坛咸菜。
这日傍晚,沈知还回来得比平日早。他手中提着一条鲜鱼,说是河里捞的。
“炖汤吧。”他将鱼递给林溪远,“天冷了,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林溪远接过鱼,发现沈知还的手背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痕,虽然已经结痂,却仍看得出当时的凶险。
“你的手...”他忍不住问道。
“不妨事,树枝划的。”沈知还收回手,语气平淡。
林溪远不再多问,心里却明白,这绝不是树枝划伤那么简单。那道伤痕整齐而深,更像是刀剑所伤。
晚饭后,沈知还检查了阿拙的功课,又陪阿愚玩了一会儿。待孩子们睡下后,他独自坐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出神。
林溪远泡了一壶金银花茶,走到他身边。
“喝点茶吧。”他将茶杯放在石桌上,“用后山摘的金银花晒的,清热去火。”
沈知还接过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溪哥儿,”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若有一天,我要带你们离开月湾村,你可愿意?”
林溪远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茶杯。沈知还从未用这样郑重的语气与他说过话。
“我愿意。”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在哪里,我和孩子们就在哪里。”
沈知还转头看他,月光下,那双深邃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月湾村很好,”林溪远轻声道,“村民们也很好。但你更好,若是你要走,定有你的理由,我一定和你一起走。”
“会有危险。”
“我不怕。”
沈知还沉默良久,突然伸手,轻轻覆上林溪远的手背,用拇指摩挲。他的掌心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
“再等等,”他低声道,“等我把一些事情处理完。”
这一夜,两人在院中坐到很晚。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偶尔说些家常琐事。但林溪远能感觉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层薄冰,正在慢慢消融。
睡前,林溪远将那颗最小的绿松石用褐色的线打了个络子装好,挂在颈间。石头贴在心口,带着沈知还的体温,也带着一个他不敢深想的承诺。
窗外秋风萧瑟,他却觉得,秋天很好,这个秋天沈知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