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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阅小说网 > 炊烟暖归人[夫郎文] > 第3章 溪哥儿

第3章 溪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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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远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中,他还在浔阳林府那间最偏僻的小院里,嫡母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婆子闯进来,说要把他卖到南风馆里去。他拼命挣扎,却被人死死按住,粗鲁地往他身上套那件象征耻辱的红衣...

“不...我不去...”他在梦中呓语,双手无助地在空中抓挠。

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溪远猛地惊醒,对上沈知还冷冰冰又黑沉沉的目光,他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原处。天光未亮,屋里还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线在沈知还脸上跳跃,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做噩梦了?”沈知还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林溪远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沈知还带点力气的握着,干燥温暖。他慌忙松开手,脸颊发热:“对、对不起...”

沈知还收回手,起身看了看窗外:“还早,再睡会儿。”想了下又说:“我不是想唐突你……”

话没说完被林溪远打断:“我知道的。”

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粘稠了起来。

许久之后,沈知还嗯了一句,去了外间。

林溪远却再也睡不着了。噩梦带来的恐惧还萦绕在心头,他蜷缩在被子里,轻轻发抖。

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沈知还在穿衣服。不多时,灶房里传来生火的声音,米香渐渐飘散开来。

林溪远静静地躺着,听着这些日常的声响,心中的恐惧慢慢平复。这里不是浔阳,这里是月湾村,是沈家小院。那个要卖他的人,再也找不到他了。

天蒙蒙亮时,村里第一声公鸡啼叫。

沈知还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吃了再睡。”他把粥放在床头,又伸手探了探林溪远的额头,“有点热,怕是伤口发炎引起的。”

林溪远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无力,额头滚烫,竟是又发烧了。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他愧疚地说。

沈知还没说话,转身出去端来一碗药:“喝了。”

林溪远顺从地喝下药,苦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这时,一小块饴糖递到了他嘴边。又麻利的换了腿伤的打药。

他怔怔地看着沈知还,对方却已经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我要去镇上一趟。”沈知还背起弓箭,“晌午前回来。阿拙会照顾你。打药我帮你摸了一些,腿上的干涸了就涂一些。”

林溪远含着嘴里的糖“嗯嗯”的应着,甜味丝丝缕缕地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沈知还走后不久,阿拙就带着阿愚过来了。两个孩子都洗漱得干干净净,阿拙手里还端着一盆温水。

“溪远哥哥,大哥说你发烧了,用温水擦手心和脖子那些可以退烧。”阿拙认真地说。

林溪远心中一暖:“谢谢阿拙,下回别端这么多水,太重了。”

“没关系的溪远哥哥。”阿拙固执地拧干布巾,递给林溪远,自己出了房间。

阿愚也趴在床边,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小手轻轻拍着林溪远的手背:“哥哥不难受,阿愚给你呼呼。”

看着这两个懂事的孩子,林溪远的眼眶微微湿润。在浔阳林家,姨娘走后,再未感受过这样的温情。

擦完身子,阿拙又端来一碗清粥,一勺一勺地喂他吃下。

“阿拙真能干。”林溪远由衷地称赞。

阿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都是大哥教的。大哥说,我们得学会照顾自己。”

林溪远想起沈知还那张冷峻的脸,很难想象他会如此细心地教导孩子。

“沈大哥...对你们很好。”他轻声道。

“嗯!”阿拙用力点头,“大哥是世上最好的人!要不是大哥,我和阿愚早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转移话题:“溪远哥哥,你再睡会儿吧,我带着阿愚去院子里玩。”

林溪远看出他的回避,便也不再多问。待两个孩子出去后,他躺在床上,望着茅草铺就的屋顶,思绪万千。

沈知还,这个救了他的男人,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曾经当过捕快,如今的猎户,带着两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隐居在这偏远的月湾村...

而他林溪远,现在是个户籍都没有的人。

他摸了摸耳后的那颗痣,心中五味杂陈。在浔阳,l嫡母容不下他,不仅因为他是庶出,更因为他的容貌和哥儿的身份,怕他将来会抢了嫡出子女的风头。

可是在这里,李叶也是个哥儿,却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和邻里往来,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月湾村,或许真的不一样。

晌午时分,沈知还回来了。他不仅带回了粮食和盐,还买了一包点心和几尺粗布。

“给你的。”他把粗布递给林溪远,“做身换洗衣服,针线会的吧。”

林溪远愣住了。他没想到沈知还如此细心,连他需要换洗衣服都想到了。

“这太破费了...”他犹豫着不敢接。

沈知还直接把布放在他床边:“不值几个钱。”

阿拙欢呼着拿起那包点心,小心地拆开,先拿了一块递给林溪远:“溪远哥哥,你吃!”

那是一块普通的芝麻糖,却让林溪远吃得眼眶发热。自从逃离浔阳,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点心了。

沈知还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饭后,沈知还又要进山。临走前,他嘱咐阿拙:“好生照顾着,别让你溪远哥哥下地,到时候骨头没长好就跛了。”

林溪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沈大哥,”他叫住正要出门的沈知还,“我...我能做点什么吗?整天躺着,实在难受...”

沈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依然红肿的额头上。

“伤好再说。”

“我的手动得了,”林溪远急切地说,“缝补衣服绣些帕子...总比躺着强。”

沈知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随你,别勉强。”

他走后,林溪远立刻让阿拙把家里的针线筐拿来。筐里的针线并不多,但收拾得很整齐,看得出主人是个细致的人。

“大哥的衣服破了都是自己补的。”阿拙说,“总是补得歪歪扭扭的。”

林溪远笑了笑:“以后我来。”

他让阿拙取来沈知还一件肘部磨破的衣服,一针一线的补,针脚细密平整。

“溪远哥哥,你真厉害!”阿拙看着补好的衣服,惊叹道,“比大哥补得好多了!”

林溪远被他逗笑了:“这算什么厉害,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在浔阳时,嫡母总是克扣月银,他就自己缝帕子贴补一些。

从小姨娘就把自己一身的女红和厨艺教他,就怕他没有一点赚钱的本事。没想到,这些在深宅大院里学来的技艺,如今真成了他在这个农家小院安身立命的资本。

下午,李叶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篮新鲜的野菜。

“我娘说发烧的人吃这个好,说是清热。”李叶把野菜递给阿拙,关切地看向林溪远,“你好些了吗?”

林溪远点点头:“好多了,谢谢关心。”

李叶在他床边坐下,好奇地问:“听阿拙说,你是从浔阳来的?那么远的路,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林溪远的心猛地一紧,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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