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过通风口铁栅栏，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投下细长的条纹。

徐涟祎整夜未眠，她的手指一直放在口袋中的哨子上，等待着黎明时分可能出现的混乱。

石刚抱着苏梦，整夜都在低声和她说话，试图让她保持清醒。但苏梦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上的伤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苏梦，坚持住，”石刚的声音嘶哑，“天亮了，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苏梦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一丝血沫从嘴角渗出。

“她在说什么？”奶奶在隔壁笼子里焦急地问。

石刚俯下身，把耳朵贴近苏梦的嘴唇。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僵硬了，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徐涟祎明白了。

她紧紧抓住铁栏，指节发白。

苏梦的胸口最后一次起伏，然后永远地静止了。她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残留着一丝未散的不甘和痛苦。

石刚发出一声压抑的、几乎不似人类的呜咽，把脸埋在苏梦已经失去温度的颈窝里。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除了那一声，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打开了。

高磊带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手下走进来，脸上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微笑。

“早上好，各位。”他的问候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苏梦的尸体上。

“啊，”高磊轻轻咂舌，“真遗憾。这位女士本来可以见证新世界的诞生。”

石刚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杀意。如果不是铁栏阻隔，他一定会扑上去撕碎高磊的喉咙。

高磊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别这样看着我。在这个世界上，弱者被淘汰是自然法则。”他转向徐涟祎，“不过，我相信徐小姐是明白人。考虑得怎么样了？”

徐涟祎的目光从苏梦的尸体上移开，直视高磊：“我永远不会加入你。”

高磊的笑容凝固了，随即变得冰冷：“真令人失望。我本以为你更聪明。”

他做了个手势，两个手下打开徐涟祎的笼子，粗暴地将她拖出来。她的助行器被踢到一边，受伤的右手在拉扯中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

“你知道吗，”高磊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徐涟祎，“我早就料到你们会尝试些什么。昨晚的监控显示，你们进行了某种交流。”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监控画面，正是徐涟祎用手语与龚慈交流的片段。

“很聪明，用手语。”高磊的语气中带着讽刺，“可惜，我的团队里有懂手语的人。”

徐涟祎的心沉了下去。她的计划早就暴露了。

高磊转向龚慈的笼子：“而你，神枪手，是不是在等转移物资时的混乱？抱歉，那只是个测试。我想看看你们会如何反应。”

他来回踱步，像个满意的教授在点评学生的作业：“你们的计划不错，真的。利用混乱，制造逃亡机会。但你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对手。”

石刚在笼子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畜生！我要杀了你！”

高磊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省省力气吧。很快，你就会感谢我。”

他示意手下将徐涟祎重新关回笼子，然后对着所有人宣布：“既然你们拒绝了我的善意，那就只能采取更直接的方式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一种新的血清，可以...重塑你们的意志。当然，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不过我相信你们会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