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至此,连南枝皱起眉头,“我记得,但那不关我的事吧?我是建议不放的,发的邮件和诊断记录都在……”
“不不不”,看到她误解了,陈西越连忙解释,“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要指责什么……实在是,李韶权在上京犯了许多案子,已经有证据可以证明是他做的,但,被害者家属想要知道发生的一切,他只愿意同你说,所以想请你到上京走一趟,可以吗?”
“额……我不理解”,连南枝皱起眉头,“他为什么肯跟我说?而且就算要请的话,为什么是你来请?”
“他说,他见过你为了不放走他到院长办公室大吵一架,那时候他就在隔壁——只有你看清了他的灵魂”,顿了一下,陈西越继续,“而我毛遂自荐前来,是因为他答应我,如果你去的话,他愿意让我进行脑部研究”
连南枝沉默了很久,最终却只是淡淡,“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呢?”
“什么?”,陈西越好似听不懂她的话,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之前是很听话,交给我什么任务绝对实打实完成,甚至因为担心那个人放出去后的危害,还跑去找院长争取……结果可想而知”,连南枝撇了下嘴,“我的承受能力可不强,努力过后反受其害的下场就像现在这样,一个条件简陋的心理辅导医生”
她环顾了下四周,“我接受了这样的命运,你总不能叫我再淌一次浑水,得到的,却只是……受害者家属的宽慰吧?我已经不年轻了,不是那种拼了命地捐款还以为真的帮助别人了的傻瓜,是谁过上好日子了相信你也自有判断”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想的话,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完蛋了?世上没有轻易的事,你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无能……事,就毁灭别人的希望吧?你这样我很怀疑你对青少年的心理辅导是否正确”,陈西越皱起眉头严肃,“如果是真的话,在某种程度上你比李韶权都不如”
“放心好了”,连南枝回了一句,“我不像某些人,那样做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说不爽,要说又好像认下的某人一下子站了起来,“不愿意就直说,扯这些七里八里的”
“不说原因,你还不得追问个七天八天的啊”,连南枝站了起来,走到玄关将门打开,意味不言而喻。
陈西越忍气走出,正要回头说些什么,后者一下就把门关上了,直给他气个倒仰!
生平第一次说粗话的他没过脑子,“妈了个巴子的”
但转瞬他又懊恼起来,“啊,我怎么能说粗话……”
原地哀叹几秒,随后他气冲冲地便拎着公文包走人。
呵!还真是出师不利。
而回身翻出之前记录的连南枝也叹了口气,不想再看那诊断。
她也不是不想帮忙,只是她真的太累了,不论是身体亦或是精神上的,她都太过疲惫。
而且她本来就是个很丧的人,心理辅导时接收了很多负面情绪,又怎么可能再去接受李韶权想要传递的黑暗?
妈的,那李韶权就是见不得自己好!
连南枝一抿唇不禁怨念。
全身的体力已经耗尽,且一想起自己心心念念却还是没喝到的奶白,她就从胃到脑袋都开始痛了起来。
懒洋洋地翻箱倒柜找了些吃的,索性天气不热,连南枝干脆连洗漱都省略,只漱了个口,便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一夜昏至天明。
连南枝迷迷糊糊的时候,被敲门声震醒。
“来了……”,她生无可恋地爬起,然后开门。
“噢,学姐,你怎么会来?”,连南枝惊讶。
“怎么,我不能来看你吗?喏,你还没吃吧”,学姐笑着走了进来,将手里的东西递出。
“嗯?嗯!”,连南枝看着手里的奶绿和手抓饼,简直要疯——她快馋死了!
“谢谢学姐”,认真道过谢的某人开始暴风吸入。
待连南枝吃完再去洗过手出来,坐在沙发上的学姐抬头笑着看她坐下,却并不说话。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连南枝有些奇怪。
“我很心疼你”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连南枝皱起眉头,仍是不解,心里却谨慎起来。
“对不起啊南枝,你还是去吧”,学姐突然这么说了一句,在连南枝了然后又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不去的话……你姐夫会找我的,到时候说不定老师也会打给你呢”
学姐的丈夫是个警察,虽然连南枝不太了解,但也知道他家条件优越,所以学姐才会屡屡离婚不成,只能分居。
而老师,若是自己也拒绝学姐的话,那老师也的确可能会打给自己。
但那也太让人窒息了,一层压着一层,像在某人的手心里永远逃不开的那般令人绝望。
连南枝不知该说什么,顿了许久,只好故作轻松地抱怨,“老师啊,我可不想接到她的电话,之前论文磨得,我都想找心理医生了……”
一说起这个倒真觉自己想去看心理医生的人不禁有些心酸,话一下子卡住,又不知该说什么的好。
“找什么心理医生啊,你找我不就好了”,学姐打破了沉默,试图活跃气氛。
“对哦,学姐也是心理医生来着呢”,连南枝接了上去,然后深吸口气看向学姐,“嗯,我会去的”
“我会去上京的”,连南枝强调着,然后微微笑了,“毕竟我们是最好的伙伴嘛”
太阳的光慢慢升起,照映得整室亮堂。
不知是不是学姐带来的勇气,连南枝感到了力量,即使那力量会转瞬即逝,但至少现在,鲜活地涌动在她的血管深处,令她短暂地想要为某人努力一把。
或许,那力量的名字,便是知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