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亲王府别院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多铎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上面的字迹清秀却冰冷,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扎在他心上。
“放了阿古拉,我自会现身。”
好一个娜仁托娅!
好一个“围魏救赵”!
他以为她逃了,是怕了;他以为她躲起来,是怯了。
没想到,她竟然敢反过来威胁他!她竟然敢利用皇帝来压他!
“砰!”
多铎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疯子!她是个疯子!”
管家阿克占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王爷……息怒……这……这格格怕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出此下策……”
“这不是下策,这是阳谋!”多铎怒极反笑,“她吃准了我不敢让皇兄知道这些流言!她吃准了我……舍不得她死!”
他太了解娜仁托娅了。
这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她那股子倔强和狠劲。她是真的敢,敢把一切都毁了,包括她自己。
“王爷,那……那阿古拉怎么处置?”阿克占小心翼翼地问。
多铎的眼神阴晴不定。
放人?
他不甘心!那个阿古拉,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是他耻辱的象征。
可是……
如果不放人,娜仁托娅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把事情闹到皇帝面前吗?到时候,别说是一个阿古拉,就连他这个豫亲王,恐怕也要脱层皮。
他赌不起。
“去!”多铎咬牙切齿地下令,“把阿古拉放了!把他扔到城南的破庙里!”
“那……格格那边……”
“我亲自去会会她!”多铎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我倒要看看,她这次怎么收场!”
城南,破庙。
夜深了。
风穿过破烂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娜仁托娅独自一人坐在神像下,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碎瓷片,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这不是自杀,而是一种“仪式”。
她在等。
等多铎的消息,也等阿古拉。
如果多铎不放人,她就用这碎瓷片,在自己脸上划上一刀。
她知道,这是多铎最在乎的东西。毁掉了这张脸,就是毁掉了多铎所有的念想。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