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是语境问题,让我和芳菲在家多说说话交流。
但芳菲总跟我吵,我又不想让楠楠听,多半又是为了生二胎儿子的事。
总是也一直没动静,或许真是我累的吧,质量真不行。
可是她急了就说是我的问题,嗓门尖得刺耳,街坊邻居都听见,我也没脸。
我总是说,胜楠挺好的,只带她也好。
这话是真心的,可我不敢跟我妈说,也没法跟芳菲细说心里话。
我爸妈那边的老观念转不过弯,芳菲心里的疙瘩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开的。
队里的任务越来越密,我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之前答应带楠楠去公园玩划船的事,拖了一天又一天。
胜楠小时候有点呆,你跟她说话,她半天不吭声,就睁着大眼睛瞅你,瞅得人心里发毛。
芳菲就嫌她木讷,也嫌我木讷。
她总是开玩笑说,家里可以开木材厂,家里两个榆木脑壳。
后来她为了评特级教师到处跑,出差公开课。
我也为了升职的名额,总是带头出任务。
我没时间照顾,她也没时间照顾。
后来干脆把她送回乡下姥姥家,也不用带她去公园了。
她说自己当班主任早出晚归,实在顾不上。
我说朝九晚五出任务,回来还得看小孩,实在累的要命。
送她去的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买了满满一兜橘子糖塞她兜里。
她没哭也没闹,就盯着看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到了姥姥家,她下车就蹲在石碾子旁边看蚂蚁,又是那样古怪。
我站在门口瞅了她半天,她愣是没挪窝。
但是她姥姥姥爷应该能照顾的来,多接触点乡土,总是好的。
后来芳菲要跟我离婚,我攥着刚发的工资往她手里塞,我说会常来看她。
楠楠就站在旁边,看着我,没说话。
她本就这样木讷,此刻我却看出来她心里的难过。
接到个大案,要一窝端那些个造白面儿的。让我们协助,我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连回家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了。
一抽空我就和楠楠打电话,可她姥姥耳背,总是听不见手机铃声,等到出完任务,兜里的手机也总是她姥的未接来电。
我总想着,等这个案子结了,就申请调个内勤岗,把胜楠接到我这,每天接送她放学上学。
然后带她去公园,去吃她念叨了好久的公园的糖画和糖苹果。
可我再也没机会了。
对讲机里还在喊什么年久失修。
那烂尾楼,酥的像晒了多年的塑料盆,一踩就碎,我在下坠,我听到风里同事的尖叫声了。
风从耳边刮过,兜里橘子糖甩的到处乱飞,我抓不住。
风也抓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