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牌在空中融合,化作一个巨大的穿着小丑服的虚影,手持镰刀扑向卡戎。卡戎拔剑格挡,剑刃与镰刀碰撞出刺耳尖鸣。
“卡戎·艾格勒特温。”梅花缓步走来,“红爵士大人对你很感兴趣。你是选择交出盒子,还是选择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玛尔姆那边传来惨叫。
一个守旧派老者被纸刀贯穿胸膛,倒在血泊中,星光护盾开始崩溃。
“够了。”玛尔姆突然撕开自己的长袍。
她苍老的胸膛上,刺着一幅完整的北天星图。此刻所有星辰都在发光,光芒汇聚到她掌心,凝聚成一根星光长矛。
“以吾等守护百年的星空之名——”
她掷出长矛。
梅花脸色微变,迅速切出四张K。四张牌化作骑士虚影,持盾抵挡。星光与扑克能量猛烈碰撞,整个石室都在震动,书架崩塌,笔记本散落一地。
烟尘弥漫。
当视野清晰时,场面已经两败俱伤。
守旧派倒下一半,玛尔姆胸口的星图黯淡下去,她跪在地上咳血。梅花的手下也倒了两名,剩余三人勉强站立。梅花本人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烧伤的皮肤。
只有卡戎还站着,但剑已断裂,左手无力下垂,在刚才的震荡里,他被甩在了书架上,右手脱臼了。
“真是令人感动。”梅花擦去嘴角的血,走向散落在地的笔记本,“可惜,感动不能当饭吃。”
他弯腰去捡最特殊的那一本。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皮质封面时,石室某处传来镜子破碎的声音。
梅花猛地抬头。
他看到一面巴掌大的梳妆镜躺在不远处,是刚才战斗时从某个守旧派成员怀里掉出来的。此刻镜子表面布满裂纹,但裂纹中不是映照出石室的景象,而是...
一只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
然后是一个人。
鸢无忧从破碎的镜面中跃出,落地翻滚,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抓起地上三本最厚的笔记本,同时一脚踢飞另外几本,让它们散落到守旧派成员身边。
梅花瞳孔收缩,“你是谁?!”
鸢无忧没回答,他冲向卡戎,后者将金属小盒抛给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石室另一侧的通风管道,那是卡戎刚才就发现的退路。
“拦住他们!”梅花怒吼。
然而没多大用,小巧的梳妆镜在他话音刚落下就爆炸开,短暂的致盲为鸢无忧他们争取了两秒的时间。
两秒就够了。
鸢无忧和卡戎钻进通风管道,向下滑去,管道陡峭弯曲,几次撞击后,他们跌入冰冷的地下暗河。
河水湍急,瞬间冲走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鸢无忧拖着卡戎爬上一处浅滩。
两人浑身湿透,气喘吁吁。鸢无忧仔细检查战利品,三本皮质笔记本保存完好,金属小盒虽然进水,但里面的东西似乎挺防水,那是一枚老旧的印章,刻着老执政官的个人徽记。
“你怎么...”卡戎咳嗽着问,“镜子...”
鸢无忧指了指他的衣服,“我把镜子缝在你外套里,刚才那一下刚好够炸出来,啊,我运气一向很好。”他打开光脑,用手电照亮笔记本的封面,“现在,让我们看看老执政官到底留下了什么。”
卡戎也看过来。
第一本笔记是实验记录,详细记载了艾格勒特温家族对双生子的研究,鸢无忧快速翻阅,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内容。
[艾格勒特温是白鹭的家族...冰系亲和力本质是对概率的微观操控...而龙神诅咒实为神性污染...他们想要合二为一?这需要剥离那孩子自我认知...]
[我收留了那两个孩子...保护不了很久,但总能护他们一时...]
第二本是政治观察,记录达伽拉亚初登上执政官之后一段时间的事情。
[他建立愿力系统,却从不亲自使用愿力许愿...他在高塔上绘制符文...他看天空的眼神,像在看囚笼...]
第三本,也是最厚的一本,是私人日记。翻到最后几页,鸢无忧看到了唯一一段还算完整的记录:
[今天我质问达伽拉亚:你收集这么多愿力,到底想做什么?
他第一次对我露出了真实的表情,这一刻他不再是皇帝,而是那个在伊克镇濒死的少年。
他说:老师,我的哥哥小时候有一个梦想,想飞到最高的天空。可惜,我们那时候都不知道,天空不过是囚笼,他飞不出去。
他笑了,那个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他说:您很快就会知道了,当我死的那天,您会看到天空裂开的样子,他会比任何鸟儿都飞得更高。
我问:你为了...付出那么多,愿力系统也将杀死那么多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达伽拉亚在看我,我有些害怕他的目光,那是赴死者的决绝:我知我罪,应交由众民审判,但我不悔。
...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想用整个塞米希罗尔做炸药,炸掉囚笼。
而引信,是他自己的命。」
手电的光在颤抖。
鸢无忧抬头,看向卡戎。后者靠坐在岩壁上,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水和河水。
“他一直记得...”卡戎的声音沙哑破碎,“那个愚蠢的梦想...”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和追击者的叫喊。
鸢无忧合上笔记本,拉起卡戎:“先离开这里。他们还活着,我们就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搞清楚囚笼是什么,以及达伽拉亚到底要怎么炸掉它。”鸢无忧看向洞穴顶端,虽然只有岩石,但他仿佛能穿过层层阻隔,看到那片被达伽拉亚憎恨的天空,“然后决定,是阻止他,还是帮他。”
两人消失在暗河下游的黑暗中。
石室里,梅花捡起剩下的几本笔记,脸色阴沉。玛尔姆被手下搀扶着,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笔记。
“我们会再见的,梅花先生。”玛尔姆咳着血说,“星空会记得一切。”
梅花没理她,只是看着鸢无忧和卡戎逃离的通风口,低声对通讯器说:
“目标带走了核心资料...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圣愿之夜...另外,红爵士大人还是得接触七十二宫。”
通讯器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应。
梅花捏碎了手中的一张扑克牌。
鬼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