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溪学院的午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夏雨洗得清亮。水珠从教学楼的屋檐滴落,像时间在低语。高二四班的教室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闲聊,唯有靠窗的那个位置——嘉陵华,安静得反常。
他回来了。
一身微湿的校服,发梢还挂着水珠,嘴角有一道淡淡的擦伤,像是被拳头擦过,却没破皮。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座位,放下书包,然后一言不发地趴下,头埋进臂弯里,像一只受了伤却不愿示弱的小兽。
没人敢问。
——他是嘉陵华,校霸,嘉氏私生子,脾气坏得能点燃整条街。
可此刻,他身上那股铃兰花的信息素,却微微颤抖着,像被风雨打湿的花瓣,甜香中透着一丝苦涩。
前桌的男生悄悄回头:“嘉哥……打架了?”
“关你屁事。”他声音闷在臂弯里,却没了往日的张扬。
——他刚从隔壁学校回来。
——他们说:“你父亲根本不称职,连个名分都没有,你算什么东西?还有你不知道吧?沈青州把你那omega父亲亲手送到嘉总怀里呢~”
他没忍住。
一拳砸碎了对方的鼻梁。
可拳头再硬,也砸不碎那句“父亲不称职”带来的钝痛。
——他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他现在还活着,但沈青州把他送到嘉卿言怀里什么意思。
沈青州交完作业,手里还捏着全科课代表整理的数学卷子,乌龙茶信息素清冷如常。
他回到座位,发现同桌反常地安静。
“他怎么了?”他问前桌。
“不知道,回来就趴着了。”前桌耸肩,“可能又打架了吧。”
沈青州没再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嘉陵华的背影——那向来挺直的脊背,此刻却微微蜷缩,像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寒意。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嘉陵华的肩。
没反应。
他又拍了拍。
终于,嘉陵华动了动,抬起头。
那一瞬,沈青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
——他哭了。
不是嚎啕,不是崩溃,而是那种无声的、隐忍的泪,从闭着的眼角悄悄滑落,浸湿了校服袖口。铃兰花的信息素在雨后潮湿的空气里,泛出一种近乎破碎的甜。
沈青州没说话。
他直接站起身,绕到嘉陵华那边,伸手将他轻轻拉进怀里,像抱一只淋湿的小浣熊。
“好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乌龙茶般的清苦与温润,“没事了。”
嘉陵华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没再挣扎。
“那人叫什么名字?”沈青州问,语气平静,却在最后三个字加重了语气,“我去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