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早先飞走的黄雀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与另一只亲亲热热地碰头，她不由笑了。

楼煊搂着她的肩膀，有些惆怅：“相聚短暂，离别匆匆，总不遂人愿。”

戚江雪想起前朝词人的名句，笑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楼煊也笑了起来，“我既想天长地久，也要朝朝暮暮，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对了，还没恭喜你得封郡主。”

说罢，他有些夸张地作揖：“郡主殿下，小生这厢有礼了。”

“哪里来的轻浮浪子，竟私闯郡主闺房。快把他打出去吧。”

两人笑闹，又是一番打趣。

衰草连天，哀鸿遍野，残阳将大地染红一片。

戚江雪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她醒不过来。

梦里那个人既是她，也是过去的戚江雪，又一次踉跄着来到那具被挂在城墙下的女尸面前。

她颤抖着问：“娘，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走？”

女子睁开眼，与她一样的烟灰色双眸不再冰冷，而是染上沉郁的悲伤，“那里还有我的亲人。”

戚江雪不理解：“我和爹不就是你的亲人吗？你有我们还不够吗？”

女子看着戚江雪，又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你不明白。我不该在你们身边的。回去吧。”

下一秒，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戚江雪睁开眼，立马意识到不对，蹬脚而起，让自己像被吸住一样贴在了房梁上。几乎就在同时，两把刀飞来，将床上的被褥钉穿。

这场梦让她睡得太沉，差一点就被暗算了。戚江雪勾唇冷笑，旋身跳下，与闯进来的两个黑衣人交手。

两招下去，一死一伤。戚江雪卸掉活着的那个黑衣人的下巴，防止他自尽。

“谁派你们来的？”

戚江雪看黑衣人不说话，挑断了他的手脚筋。

黑衣人浑身发抖，口齿不清道：“白，白鹭堂。”

扯开二人衣袖，果然看到白鹭堂的纹身。她不由皱眉，白鹭堂如今有什么理由要杀自己？难道是接了哪个雇主的单？

见再得不出什么消息，她给了黑衣人一个痛快。

迎面一道气浪让柳成荫汗毛倒立，她狼狈地躲过，又惊又怒地看向来人。

“当了郡主了不起啊，还能随便杀人不成？”她看着戚江雪面无表情的样子，突然又有些迟疑，“不会是因为我说了楼公子要被赐婚的事吧。不会吧！知道这事的又不是我一个人，我是好心呐。”

“少废话。”戚江雪将一具黑衣人的尸体扔到她面前，“这是不是你们白鹭堂的杀手。”

柳成荫反应过来，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尸体，“不是。”

戚江雪皱眉：“他身上有白鹭堂的印记。手下人那么多，你作为老大也不一定每个都认得吧。”

柳成荫踢了一脚尸体道：“少往我身上泼脏水啊。这人的纹身是伪造的，我们白鹭堂哪有那么容易被冒充。有人要杀你我会不知道吗？再说我们现在又不是敌人，有什么理由对你动手。”

“若是有人出高价向你们买我的命呢？”戚江雪坐了下来，语气依然强硬。

干什么搞得像审犯人一样？她又没做错事！

柳成荫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也重重坐下：“白鹭堂怎么可能什么生意都接？像你这种人是白鹭堂能拿下的吗？我还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话说回来，白鹭堂不接的生意，江湖上也没几个人敢接，你还是想想自己到底得罪了谁吧。”

见戚江雪似在思考什么，柳成荫又不怀好意地提了一句：“听说你就要回戚家了。戚家欢迎你吗？”

想杀她的不是没有，但这么草率的只会是对她还不够了解的人。

戚江雪笑了：“欢不欢迎，回去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