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邸,朱红大门前,迎接的队伍早已按品阶站好,正妃苏云柔站在首位,两位侧妃柳昭月和叶清秋站在两侧,皆是盛装打扮,靖王府没有侍妾,只有这三位妃子,后面站的便是一众奴仆了。
三日前,在靖王的护卫满城搜寻锦瑟之时,锦瑟竟然自己回到了驿站门口,锦瑟略有些红肿的嘴唇让她消失的这几个时辰显得有些暧昧,有人猜测或许靖王殿下不会再带她回盛京去了。
但靖王不仅毫不在意,还加强了护卫,为避免再出岔子,没有再去驿站休整,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盛京。
此刻,靖王府门前,苏云柔她们已等了约摸半个时辰。
“姐姐,刚才不是回禀说已经进城门了吗?怎的还未到?”
说话的是柳昭月,父亲是大蜀的镇国大将军柳庄天,掌握着相当一部分的兵权,为人很是嚣张,从不拉帮结派,主打自成一派。
“许是什么事耽搁了,再等等。”苏云柔面不改色,只是望着路的那头,王爷这次说是云游,实则是不愿意掺和朝堂的争斗,皇上已经年迈,这些年身子也见弱,却仍迟迟不立太子,是以朝堂之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各有心思。
苏云柔的父亲,乃当朝宰相苏文正,又是清流之派的首领,门生在朝野身居要职的也不在少数,因着这层姻亲关系,支持靖王继位是理所应当的,偏偏靖王半分意思也没有,也不知是城府太深,还是真的不想争。
但她苏云柔要争,她要坐上最尊贵的那个位置,成为天下女子羡慕和崇敬的对象,但王爷素来不许府内女子参与前朝政事,如何劝诫还需从长计议。
回来就好,起码,她有施展手段的机会。
“王爷会不会直接进宫去了?要不要再派个人去探一探?也好过在这里傻等。”柳昭月语气颇有些不耐,她出身武将世家,性子直爽硬朗比有些男子更甚,且曾跟随父亲驰骋沙场,那时王爷还是主帅,她的心早就被这个运筹帷幄气度不凡的男子所俘获,若不是真心爱慕王爷,她也决计不会甘愿当侧妃的。
“昭月,你该学学清秋,稳稳你的性子,王爷离府云游数月,不知吃了多少苦,咱们只是站在这里等一等,你便等不得了吗?”苏云柔自小受过严格训练,一言一行皆是贵女风范,虽无人教过她如何做好王妃,但她似乎天生就当得大任,只消几句话,不怒自威。
柳昭月也只敢瞪一眼旁边安静站着的叶清秋,不敢与苏云柔顶嘴。
叶清秋是父亲叶书瀚是凉州都督,常年镇守边关,极少回盛京,是以叶清秋一贯的谨言慎行,不像柳昭月那般出头要强。
又等了约摸一刻钟,路的那头终于响起了马蹄之声。
“来了,大家都整理好服饰妆容,准备迎接王爷。”
苏云柔沉声吩咐,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内心的悸动。
但来的,却不是王爷的马车,而是王爷身边的护卫墨青。
只见墨青翻身下马,跪拜道:“禀王妃,王爷说要在外头用午膳,请王妃带众人回府,一切照旧即可,不必再迎接。”
“好,知道了。”苏云柔点头。
“那属下告退。”
“姐姐,怎么回事?难不成王爷真的进宫了?要在宫里用午膳?”
柳昭月心急如焚,听说王爷要回来,她好几日夜里都没睡着觉,如今好不容易熬到马上见到了,却又出了岔子。
她实在是,太想王爷了,即使是大婚之夜,她也没能得到心爱之人的温暖,那晚,王爷只留下一句“要事在身”便不见了人影,此后也从未留宿过,只在她房里吃过几次晚饭,她知道,即使是正妃苏云柔,也是被这般对待的,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所以她要争个先!她要做王爷第一个宠幸的女人。
是以听闻王爷进了城门却并不回府,她怎能不急?
望江楼。
是盛京城里繁华街道上临河而建的一座三层酒楼,因风景辽阔,菜色精致可口,颇受文人雅士喜爱,连贵族世家子弟也常在此相聚。
此时,景致最佳的一个包间内,沧元和锦瑟相对而坐。
“这家酒楼的清蒸鲥鱼,还有这道蟹粉豆腐味道都不错,你尝尝可不可口?”
“是,王爷。”
一身水青色的衣裙裹着锦瑟瘦弱的身体,面容白净似上好的羊脂玉,整个人美的如易碎的琉璃。
“多吃一些。”沧元温声道,用干净的筷子又给锦瑟拣了几样青菜。
锦瑟低头,将盘里的菜吃个精光。
“王爷不回府用午膳,没关系吗?”
锦瑟吃饱,低声问出心中的疑问。
沧元一怔,心中荡出几圈涟漪,好像比以前好一些了,会主动问问题了。
“无妨,我与她们……无妨的。”
沧元有些欲言又止,锦瑟也识趣地不再过问,正要抬眼欣赏一下窗外的景色,突然,腕间的金镯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灼人,心口处也疼痛起来。
锦瑟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身子晃动,摇摇欲坠如风中秋叶。
沧元几乎第一时间就察觉了锦瑟的异常,瞬间起身,一手揽住快要歪倒的锦瑟,一手想搭到锦瑟手腕上把脉,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缩了下手,看到锦瑟手腕上的金镯,沧元的目光沉了下来。
锦瑟的心口灼热,蛊虫再次沿着符咒的纹路蠕动起来,她整个人因为难以忍受的剧痛而微微颤抖,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