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吊在空中,舒璨还强抓着我的一条胳膊,视线之上是扑过来抓着我的杨潇。
“放手!”我冲杨潇吼:“你会被拖下去的!!”
杨潇却跟没听见一样,两只手牢牢地抓着我的腿。因为我和舒璨两个人重量拉扯的原因,他的身体也被拉着越来越往下跟着滑。
半边胳膊被舒璨拽得感觉快要被拉断,我感觉我的身体被两边拉扯,腿痛,胳膊痛,头也痛。
“真是感人啊。”舒璨颇为嘲讽地开口:“杨潇,你竟然能为叶凌做到这种地步?”
杨潇没吭声。
舒璨突然发癫一般狂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才愤怒地问:“他凭什么?!”
杨潇仍旧是没吭声,只是紧紧地盯着我,说:“再坚持一下,马上来人了。”
都是分秒必争之际,哪是我能说坚持就坚持的。
似乎是为了缓解我的紧张情绪,杨潇又说:“底下正在铺安全气垫,不会死的。”
狂风呼啸中我听见衣服布料刺啦一声。
我操!
我感觉头皮都要炸了。
就算底下铺了气垫,但巨大的恐慌感还是从脚底涌了上来。
风吹得我们左摇右摆,或者也可能是舒璨在底下故意用身体瞎荡的缘故,不等我破口大骂,身体突然一轻,巨大的下坠力拖着我们仨往地面猛地下坠。
我操!
我心一惊。
这么高的楼,真的不会死吗?
掉下去的时候脑子跟走马灯似的瞬间回顾完了这二十多年的生活。
叶然……
“砰”的一声巨响,我重重地摔在垫子上然后弹起又落下,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巨大的冲击力贯穿我全身,感觉心脏都爆炸了一般,横膈膜一阵痉挛。我张着嘴试图吸进一口空气,却一时间难以做到。全身都是麻痹的,除了呼吸困难,暂时没有任何疼痛。
余光中瞥到舒璨好像落在了垫子边缘,不知道是骨折了还是怎么了,整个人呻吟着痛苦地滚到了地上,接着就被一拥而上的警察按住制服了。
活该!
我暗骂道,脑子又突然想到了杨潇,立马扭头看。
没想到他已经朝我扑了过来,跪在我旁边抓着我的胳膊一脸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表情。
“你疯了!”我有些气息不稳地骂道:“谁叫你拉我的?”
杨潇压根没搭理我的话,伸手摸了摸我心脏的位置,嗓音沙哑地开口:“还好,还活着。”
看他那样心里莫名着急地来气:“你是不是真疯了?”
“万一下面没救生垫怎么办?”
“你会死的!!!”
不等我继续骂,他开口打断了我的话:“我还没报复你呢,你不能轻易陪死。”
对视上他那双漆黑的眼,我闭上了嘴。
不得不说,真该庆幸杨潇他的反应能力有那么快,既高效联系了警察,又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我。
“你身体没事儿吧?”杨潇又问。
我摇了摇头,呼吸算是恢复正常了,手脚也逐渐有了感知。只是刚被杨潇扶着撑坐起身,剧痛却从全身各处涌来。
我皱了皱眉,感觉头脑神经一阵阵紧绷,接着眼前一黑。
“叶凌!”
杨潇的声音由近及远,在一场尖锐刺激的耳鸣后世界瞬间万籁俱寂。
我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视野内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点声音。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变幻莫测的梦让我一点也记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每次仿佛要想起一点,眼前就会出现电视花屏的场景,哔的一声——
哔——哔——哔——
我猛地睁开眼,像条竭泽的鱼一样一时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斜斜地落在半张床上。窗外楼下好像有小孩在嬉闹,拿着口哨吹得哔哔响。
随着门口的脚步声响起,病房门被人推开,杨潇一看见我醒来就立马大步朝床前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苍白,眼下更是有明显的黑眼圈,似乎是一夜未眠,整个人看起来颓丧疲劳不止。
“怎么脸色比死了人还难看?”我有些虚弱地调侃:“……难不成是舒璨又跑了?”
杨潇突然握住我的手,一时收敛住所有情绪说:“没有,他这次跑不掉,你弟也没事。”
“那就好。”我稍微放下了心,于是看向他:“你怎么样?”
“我们不是一起掉下去的吗?为什么只有我躺在这儿?不公平。”
杨潇避开我的目光,生硬地转开话题:“我没事,晚上你想吃什么?”
“不饿。”我说,看着他躲闪的视线,我心里有些莫名不安,直说道:“你有事瞒我啊?”
“没有。”杨潇立马说,坦荡地朝我的视线迎了过来。
“那好吧,哎我在这躺了多久了?”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都痛得要裂开了。”
“很痛吗?”杨潇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藏的难过与紧张。
我冲他摆摆手,无所谓道:“一般啦,又不是头回痛。说来也奇怪,感觉最近脑子痛得越来越厉害了,时不时就犯痛,估计是这段时间舒璨给我气得够呛。”
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杨潇立马拦住我担心地问我去哪,我指了指卫生间,冲他笑道:“干嘛这么担心?杨潇,这可不像你。”
杨潇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我觉得奇怪,穿鞋站起来时刚准备问他到底有什么心事,结果更猛烈的头痛成百上千倍地袭来,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看见眼疾手快扶住我的杨潇,以及他惊恐地按铃大声叫:“医生——!医生——!”
干嘛那样惊慌失措?我有点不明白,难不成是我要死了吗?
这次昏迷的时间比上次还要短,感觉不到两小时,我醒来时室内没有人。
在病床上坐着缓了片刻我才下床,走出去时刚好经过医生办公室。
我瞄了一眼半掩着的门,没想到看见杨潇的身影。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近乎残忍决绝地开口:“请您先不要告诉他……”
医生手里拿着一张脑部CT片子,上面的一团阴影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