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是明媚春光一下子涌进来，盈满一室。

“我帮你带早餐上来了，先去洗漱，把衣服穿好，然后吃点东西吧。周末我没事，可以想想等会去哪儿。”

随着她的动作，阳光洒在司昭寰脸上，衬得她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

张醉不由想起，高一那年，学校里樱花正盛，她远远地看见司昭寰，从落英缤纷的林荫路上走过。

花开四月，阳光穿过树枝，细碎的光打在她身上。司学姐沐浴在阳光和花雨里，在彼时年少的张醉眼底，漂亮得无法用人世间的语言形容。

那时的她可不敢想，这个人有朝一日，会躺在她的床上。

·

临近午时，温西来了张宅，手里提着个纸盒。

管家见是她，忙迎进来。

温西一进门，就问张醉是否在家，管家面露难色：“小姐在家，只是……”

温西点头道：“那就好，谢谢。我直接上去找就行。”

说着，熟门熟路朝楼梯走去。

这宅子她从小玩到大，进出如同自己家，从不觉得需要避讳什么。

温西径直走到楼梯旁，自然喊道：“醉醉，我家里蛋糕不小心做多了，一起喝下午茶吧？”

按照以往那般，张醉很快会从某间房里轻快走出，一边嗔怪她声音太大——温西一直嫌弃张宅太安静，每次来做客，都会制造点声响，想让这过分规整的空间多一些活气。

楼上传来脚步声，但不止一道——

温西一愣。

除了张醉，还有她身后的……司昭寰。

两人都穿着家居服，司昭寰甚至赤脚，妆也没化。

可见是在这儿过了夜的。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温西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整个懵了。

司昭寰也没料到，会这时候撞见温西。她从张醉身后走出，尴尬地向温西打招呼：“……下午好，温特助。”

温西心情复杂到极点，脑子里相当一部分固有认知，在此刻被无声颠覆了一角。

勉强按捺着情绪，她将蛋糕盒递给迎上来的管家，另找借口回去了。

周一，部门例会结束。

勉强平复周末受到的冲击，并大致整理思绪。温西跟着张醉进了办公室，反手带上门。

她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醉醉，你这样不行。”

张醉拿起一份文件，以为她要谈公事：“你对我年度新项目的总体计划有异议？刚才会上就能讨论。”

温西走近两步，“不是这事儿。是关于司昭寰的。”

张醉抬眼看她，蹙眉说：“西西，这是我的私事，在办公室谈，不合适。”

温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屈起手指，指节在办公桌上敲三下，像是某种警示。

“西西，我说了，这是我的私事——”张醉声音冷了一度。

“唰”一声，在温西开口前，她打开文件夹，目光落在纸上，不再看眼前人，“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回去工作。”

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也激起了温西的怒意。

双手撑着卓沿，她身体前倾，话也失去往日的婉转：“张醉，你现在是用整个公司的资源捧她一个人，如果你们的关系曝光，别人会怎么想？你家里人会怎么想，股东们又怎么想？不过是看中你有权有势，就巴结讨好。你和这种人谈感情，最后受伤的也还是你自己——”

“温西！”张醉合上文件夹，猛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室骤然寂静。

她盯着温西，一字一句：“我和谁交往，是我的私事。我签司昭寰，是因为我看中她的潜力，也是能实现计划的第一人选。”

“用整个公司的资源捧她一人？”张醉扯了扯唇角，笑得毫无温度，“你是不是太低估我的判断力了？司昭寰要真有能颠倒众生，让我失去理智的本事，也太高看她了。”

“我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你先出去吧，等我们都冷静点再说。”她别来脸，下了逐客令。

失望和愤怒交织，温西胸口起伏：“你这和被狐狸迷住心智的纣王有什么区别？！”

“出去！”

温西咬牙，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用力摔上。

“砰——”巨响沿着走廊回荡。

一路走回工位，她稍稍从那股热血上涌的状态中脱离。

手撑着额头，指尖冰凉。

冷静下来想，张醉和谁在一起，确实是她的自由。

可是，新苑即将启动的年度重点影片计划，那个项目从策划到选角，几乎每一步都绕不开司昭寰。

这教她如何相信，这段关系里没有掺杂任何利益考量？

张醉从小正直，骨子里透着清高，最不屑走旁门左道。

温西进了公司，也看得出她行事依旧端正。

她有些后悔。对话陷入僵局，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等她们都心平气和时，再好好谈吧。

这天整个下午，温西整个人，都像蒙着层阴翳。司昭寰在她那儿本就不多的信任，如今更是所剩无几，化作更深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