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晋源跟母亲讲了这三个月的一切:周序,序光传媒,陈教授,张默导演,还有那个聋哑老师的角色。苏婉贞听得专注,最后问:“那个周先生,多大年纪?结婚了吗?家里做什么的?”
“妈!”晋源哭笑不得,“您想什么呢?他是我老板。”
“老板对你这么好,总得有个原因吧。”苏婉贞小声嘀咕,“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
苏婉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妈不是老古板,但娱乐圈那种事……你要保护好自己。”
晋源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脸一下子红了:“您别乱想!周先生是正派人,他对我好是因为……因为他说我身上有‘快要消失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说。”晋源想了想,“但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很想演戏,而且……我不想变成那种圆滑的人。”
苏婉贞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叹了口气:“你跟你爸一样,轴。但轴有轴的好。那个周先生要是真能护住你这股轴劲,妈就放心了。”
两天后,周序准时来接。苏婉贞非要下楼送,看到周序时,她愣了一下——太年轻了,而且那张脸……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阿姨好。”周序礼貌地点头,“我是周序。”
“周先生,谢谢您照顾源源。”苏婉贞握住周序的手,“这孩子实诚,您多费心。”
“我会的。”周序的声音很郑重,“我向您保证,他会好好的。”
车开远了。苏婉贞站在楼下,望着车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上来——那个周序看源源的眼神,不像老板看员工,倒像是……看失而复得的珍宝。
去机场的路上,晋源很安静。快到机场时,他忽然问:“周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只是我,还有公司签的其他艺人。您给的条件,教的東西,都不是一般老板会做的。”晋源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周序,“您到底想要什么?”
周序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机场高速两旁的绿化带飞速后退。
过了很久,久到晋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周序才开口:
“我想建一个地方。”
“什么?”
“一个干净的地方。”周序说,“让像你这样的人,可以安心创作,不需要出卖灵魂的地方。让好作品能被看见,好演员能被尊重的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晋源听出了某种沉重的决心。
“这很难吧?”晋源小声说。
“很难。”周序点头,“可能需要很多年,甚至可能失败。但总得有人开始做。”
“所以您选中了我……我们?”
“不是选中。”周序看了他一眼,“是遇见。遇见你们,让我相信这件事值得做。”
机场到了。周序停好车,帮晋源拿行李。
“进组后,每天给我发条信息,报平安。有事随时打电话。”他把一张名片塞进晋源手里,“上面有导演、制片、还有当地一个朋友的电话,有急事可以找他们。”
晋源接过名片,发现背面手写着一行字:
“保持干净,保持锋利。”
“这是什么?”他问。
“给你的座右铭。”周序说,“干净让你不被污染,锋利让你不被欺负。两者缺一不可。”
晋源握紧名片,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去吧。”周序拍拍他的肩,“好好演。等电影上映,我带你和阿姨一起看首映。”
晋源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走到一半,忽然转身跑回来,给了周序一个笨拙的拥抱。
“谢谢您,周先生。”他在周序耳边说,声音有些哽咽,“我会努力的,不会让您失望。”
然后他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安检口。
周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上一次,晋源第一次进组时,是独自一人,满怀憧憬却无人守护。
这一次,他有了铠甲,有了方向,有了一个会等他回来的人。
周序转身离开机场。
他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信息,来自那个调查记者陆薇:
“周总,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秦振海最近在接触一个叫‘晨曦计划’的项目,疑似洗钱通道。另外,他儿子秦屿刚签了星耀,准备力捧。”
周序的眼神冷了下来。
秦家父子,已经按历史轨迹开始行动了。
但他的序光传媒,也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空壳公司。
战争尚未开始,但棋盘已经摆好。
这一次,执棋的人,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