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她连忙去摸床头的手机,打算报警。
自床上坐起时,“咔哒”一声,似有什么东西滑落在地。
与此同时,门外的声响戛然而止,颜言噤若寒蝉。
她正想报警,手机屏幕的白光将地面照亮,一支通体流转莹润光芒的白玉簪……映入眼帘。
她失神片刻,俯身将簪子拾起,声音微颤,对着玉簪轻唤:
“纳兰汮。”
幽兰的香气渐渐浓郁,却不见纳兰汮身影。
颜言循着香气,缓缓走到卧室门前,轻轻旋转把手……
久违的LED灯光,有些刺目。
客厅厨房一体的房间内,待她看清吧台后的人,面露诧异。
“贺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一位面庞清瘦、金属镜框稳稳地架于鼻梁,且头发有些稀疏的老教授,不苟言笑,放下了手中的菜刀……
吧台上,整整齐齐罗列着一碗碗食材——
年迈的教授来她公寓做饭?不会是给做给她吃吧?这是什么诡异的剧情……
贺教授声音清晰而沉稳:
“你在实验室晕倒了。低血糖。平时不好好吃饭,应付差事。不是奶茶续命,就是订外卖。身体垮了,还在实验室熬夜,你是想要哪种毕业?”
颜言被教育得一愣一愣的,正要点头称是,目光扫过吧台边上的车钥匙,发现“钥匙扣”竟是一只熟悉的香囊——香囊上,绣着一朵蹩脚的蓝色小花。
接下来,她的目光不断在一脸严肃的教授与香囊之间来回打转。
贺教授透过镜片,眸光微动,原本克制的神色逐渐变得模糊。
“别看了,是你想的那样。”
纳兰汮的声音自“贺教授”口中传出,容貌幻化为原本模样。
颜言目瞪口呆。惊愕盖过惊喜。
纳兰汮将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放入她的手中:
“我理解你的感受。先平复一下情绪。”
然后,他轻揽上她的腰,将她安置在沙发,自一旁搬了张椅子,坐到她的对面。
“你……你怎么会是贺老师?”颜言问出第一个问题。
“我有过很多身份,成为你的老师,也是偶然。”纳兰汮语气平缓,“幸运的是,我终于找到你,并确认是你。”
“除了容貌,你变了不少。”颜言心绪稍缓,伸手去摸纳兰汮的头发,“怎么都白了……难道是因为……”
纳兰汮抚上她手:“在现代,白发不是大妖的标配?不要多想。”
颜言垂下眼睛,心情复杂:“没想到,一醒来又能见到你。我原以为自己已经……另一种意义上的毕业了。竟只是睡了一觉……纳兰汮,我……”
纳兰汮倾身,将她环入怀中,声音轻柔:
“小言,我终于等到你了。”
颜言同样感慨万千,她抬起手,掌心贴上纳兰汮的后背。
“那你现在的身份……怎么办呢?”
妖精一本正经:“你先好好读书,争取顺利毕业。师生恋是不被允许的。”
颜言一把将他推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纳兰汮嘴角挂着笑意:“当然。我明早还要给学生上课,一会儿吃完饭,你可以请几天假,养养身体。”
想到贺教授的脸……她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
吃完饭,纳兰汮离开公寓。
颜言发现,纳兰汮如今厨艺精湛,不知是否还做过星级大厨。
两年后,颜言博士毕业。
学位论文答辩时,“贺老师”鞭辟入里的点评与一针见血的提问,令大家冷汗岑岑。
颜言因平日虚心求教,幸免于难。她心知,往后再也不能忽悠纳兰汮了。
毕业后的小假,她宅在公寓,开心追剧刷手机。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又懒又宅?”
纳兰汮将一盘水果和一瓶酸奶放到她面前。酸奶已经插好吸管。
“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自然回归本性。”颜言咧着嘴,不停刷着手机。
纳兰汮见状,冷笑一声:“又在看哪个男菩萨?”
颜言吸了一口酸奶,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
“都没你好看。”
随后嘟囔道:“限制人吃零食,还想限制人看手机……纳兰汮,你该收收长辈的姿态了。”
“提到长辈,”纳兰汮坐到她身侧,“你和你父母提了吗?我什么时候见他们?我已经向学校提交退休申请。新身份是律师,拥有一间自己的小型律所。”
“提过了,把你夸得天花乱坠,他们很看好你。”
颜言一边回答,一边看着电脑。
屏幕里,一名帅气的男妖指尖轻点,编织出一把百花伞。他为她撑起花伞,伞外落雪纷纷,伞内春意盎然。
颜言正看得起劲,纳兰汮伸手,“啪”的一声合上电脑。
“你还用看别人演戏?”
纳兰汮手肘撑在桌沿,将颜言圈进一方阴影。
说话间,墙壁漾起蓝色水光,化作一望无际的海洋。成群的神仙鱼游弋而过,巨大的蓝鲸于天花板飞旋。蓝色的流光勾勒出鸟儿羽翼,于珊瑚从中穿梭翱翔。
颜言的身体离开椅面,悬浮“深海”,发丝飘散。
纳兰汮将她拥入怀中,一手缓缓托上她的后颈,深深印下一吻。
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唯有唇间沉溺的气息。
“感受到了吗?”纳兰汮稍稍退开些许,声音又低又缓,“这才是真实。”
幻海温柔而缠绵,人如浮羽,坠入波澜……过往与现实交织,就此融为一体,沉醉而知归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