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人家家庭里的事,谢嘉闻没法干涉。
“你直接道歉就好了啊。”
谢嘉闻以前就是这样,不管是做错了,还是没做错,只要母亲不满了,就要立刻道歉。
虽然道歉也不管用,生气的疯子是不讲道理的。
但偶尔疯子不生气的时候,道歉是可以免过一顿折磨的。
如果是面对正常人,谢嘉闻觉得道歉已经是无意犯错者给出的最高诚意了,而弥补则是犯错者无论服不服气都该做的事。
钱山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你不懂,这不行的。”
谢嘉闻有些沉默,而后说:“你一进门,直接跪下道歉,声泪俱下,说清楚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和你父母坦白从宽从小到大的罪责,以此来证明你已经长大了,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并提出合理的诉求,谈清楚以后的未来规划。”
钱山被灌了一耳朵的话,有些震惊地转头看谢嘉闻。
谢嘉闻很少对他说过这么长一-大段话。
“你确定有用吗?”钱山问。
谢嘉闻垂下眼:“人类的战争与矛盾的爆发,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误解太深。如果两个人敞开心扉,都明了对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和平散场,也不会再这样僵持下去了。”
钱山听得云里雾里,举起个手,说:“谢老师,我和我父母是三个人,而且我暂时不想和他们断绝关系。”
谢嘉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有些晦暗。
钱山又问:“你试验过吗?”
“……没有。”
但打算这样做。
钱山心想也是,像谢嘉闻这种别人家的孩子,哪里会有这种被父母追着打的经历。
他叹气一声,又倒在了沙发背上。
而谢嘉闻定了一会儿,刚拿起手机,屏幕恰好跳出来电通知,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包厢那边在唱歌,另一边在热火朝天地玩游戏,虽然离得远,但也吵得耳朵疼。
但这个来电铃声,却异常地清晰。
谢嘉闻蜷缩了指尖,怔了好一会儿,还是接听了,放在耳边。
两人都有些沉默。
那边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谢嘉闻抿嘴,不知道说些什么,此时听到那边问:“怎么这么吵?”
“……班级聚会。”
“都有谁?”
“数不清有谁。”
过了一会儿,关观又问:“不吃饭跑KTV那种地方做什么?”
这个质问的语气让谢嘉闻有些烦躁,但还是压了压火,说:“吃了。”
“吃完了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班级聚会。”
“吃完饭不算聚吗?”
谢嘉闻血压一直升,他心想关观这三句话没一句是好声好气的,把他当犯人吗?不想好好说话做什么要打电话过来。
“到底什么事儿?”谢嘉闻直接截断了这个循环的话题。
“你有必要这么不耐烦吗?”
谢嘉闻被气得血往上冲,咬着牙想撂了电话。
电话也接了,所有问题也都回答了,为避免冲突还主动换了话题,结果来了一句冲,说他不耐烦。
谢嘉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会受不了关观。
两人都掐着手机无言,谁也不肯主动挂断,好似谁主动挂谁就输了一样。
好一会儿,关观问:“你在哪儿?不早了,我接你回去。”
先不说现在才九点,就算早离场,也是谢嘉闻自己回去。
他一开始答应来聚会的原因就是不想看到关观。
谢嘉闻沉默着,没回复。
唱歌那边的人突然拿着话筒喊谢嘉闻过来唱。
谢嘉闻抬头看去,皱了皱眉,摇头。
他压根没点歌,也没打算去唱。
张千万和陈橙两个臭屁相投的,起哄着点了个情歌,说是让谢嘉闻告别失恋的消极情绪。
谢嘉闻下意识捂了捂手机的收音位置,又啧了一声,心想自己心虚个屁。
失恋本来就是他们揣测的。
钱山也满血复活,鲤鱼打挺地跟着起哄,一掐手机关机键,通话直接被挂断了,喊着:“唱完再聊!……咳,对不起!”
钱山被谢嘉闻瘆人的眼神吓得直接跪在了沙发上,但见谢嘉闻虽然黑着张脸,倒也没怎么追责,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再次上线,又小心翼翼地问:“谁啊?”
“我哥。”
“……那你还是赶紧打回去吧,我要是不由分说挂断我父母电话会被揍死的。”
这个类比听得谢嘉闻有些气,他心想关观又不是他的亲哥,凭什么管东管西,而且也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诡计多端,就只是想控制他罢了。
他掐了掐手心,说:“滚蛋。”
也不知道对谁说的,反正钱山是老老实实滚了,那些个起哄的人见钱山滚得迅速,也立刻消停了。
谢嘉闻没打回去。
反正那个话题也只能中断在那里,非要继续,就只能是吵架了。
虽然想好了对策,但还是不想过早去面对。就像是一部分人不敢去对□□一样,拖着最后一刻,直接接受最终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