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安妮对“林杰森”这个名字,已经毫无反应。
她全身湿透,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瞳孔已经失焦,嘴角挂着呕吐物。
戴面具的男人仔细擦了嘴角,把安妮的头扶正,面对镜头,挑衅着正在看这个视频的人,挑衅着全世界。
Round 5,当再度播放林杰森的声音时,她已毫无波澜,彻底抹除了有关林杰森的所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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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ease… kill me.” 林杰森被控制在沙发上,哀求着调查人员。尽管他被注射了大量镇定剂,他仍浑身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滴落,打湿胸口。他被耗尽了所有的理智与愤怒,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从此,安妮和林杰森,活在了不同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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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再次醒来时,身在医院。病房里空无一人。她只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再一次醒来时,一个男人坐在她床边。“我是 FAI 调查员迈克。请你告诉我们,你还记得什么?”
安妮皱眉,头疼欲裂。“车祸……我去机场的路上,车被撞了。对,陶晓,陶晓她还好吗?”
“对,你经历了一场严重的车祸。你的朋友们都很安全。你还记得其他的吗?” 安妮摇了摇头,病房外走廊上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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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清晨,天色灰白。林杰森坐在办公桌前,电脑仍开着。FAI 发来的邮件闪烁在屏幕右下角。
Subject: Case No. 07-FAI — Patient Annie (Recovered)
Status: Conscious. Memory partially lost.
Note: She no longer recalls any personal connection related to you.
他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微微颤抖。调查员补充道:“她的神经系统仍在恢复中,语言、视觉、行为功能正常。但针对特定记忆区域的受损……不可逆。”
林杰森盯着那一行“不可逆”看了很久。屋里只有显示屏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外面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远处的潮声。
屏幕黑了,只剩自己的倒影。他看着那张脸,疲惫、空洞,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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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森第一次独自观看这段视频时,他需要暂停很多次,需要深呼吸,需要站起身在屋里走动,在他砸坏了三台显示器才看完这段折磨的视频后,他彻底成为安妮的傀儡。
他的眼泪哭干了,过滤剩下的都是纯粹而极端的感情:纯粹的恨,和纯粹的爱。
他唯一的理智防线是:安妮还活着。这是他唯一不让自己发狂,用所有精力、金钱和权利,毁掉整个世界的理由。他把“安妮还活着”这几个字用便签纸写下,贴在家里各处,作为自我控制的咒语。他要控制自己,不去成为这个世界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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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允许自己最后一次痛哭。他哭了很久,哭到窗外第一缕阳光洒进来。他狐狸色的眼睛看着阳光,觉得灵魂活过来了一些。他洗了脸,发现自己的鬓角已出现了白发。
回到书房,看着入口处的沙发,安妮总会在那里看书陪着他。已经肿到麻木的眼睛又开始充血,但他深吸口气,强行压制住情绪,打开电脑,写了封邮件,发给安妮的建筑工作室。
随后,他把家里各处的便签都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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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找回生活状态。按时健身,按时去公司,按时吃饭。
他快速通过各种壳子公司收购了安保公司,迅速完成了不可告知但又合理的交易,借着政府的挡箭牌,彻底解决了所有他和政府已知的部分敌人。